你赢了那个,怕自己不够强的自己。
你赢了那个,怕师门失望的自己。
你赢了那个,怕被人看不起的自己。
你从来没赢过我。心魔把粥碗一放,因为,我从来没,跟你打过。
姬无双,噔噔噔,连退三步。
他脸色惨白,握剑的手,抖得跟风里的叶子似的。他这一辈子,师门说他是剑胚,同门说他是天才,所有人都跟他说你要赢。他赢了一场又一场,赢到他自己都信了——只要赢,就够了。
可今天,一个黄潇潇告诉他:你赢的,从来不是我。
你赢的,全是你自己。
后颈的印记,地一震——
【破防:姬无双。一生所幸,被心魔一句话,戳穿。】
他往后再退一步,单膝一软,差点跪下。他识海里,那股我要赢的执念,翻江倒海,跟心魔搅在一起,越绞越紧。他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嗡嗡作响——这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姬无双!秦长风在台下急了,清醒点!
那是心魔!不是黄姑娘!
可姬无双听不见了。
他被自己那身执念,彻底缠住了。心魔站在他对面,笑眯眯地,一遍一遍,重复那句话:
你赢的,从来都是你自己。
你赢的,从来都是你自己。
你赢的——
斗战台四周,那股剑意,越来越乱。台下天骄们被那股剑意压得喘不上气,一个个往后退。紫霄宗的长老在台下急得直跺脚,可没人敢上去——这时候碰姬无双,等于火上浇油。
完了。有长老喃喃,这孩子,心魔攻心,怕是要废在这儿了。
谁上去都没用。另一个长老摇头,心魔是他自己养的。他自己解不开,谁也解不开。
紫霄宗这边,有个年轻弟子,急得快哭了:那……就看着姬师兄,走火入魔?
不然呢?长老叹气,心魔这东西,旁人一碰,就炸。谁上,谁陪葬。
台下,秦长风攥着剑柄,指节都白了。他想上去,可他知道,长老说的是实话。他这时候冲上去,跟帮姬无双自爆,没区别。
他只能,干瞪眼。
萧雨柔也急得直转圈:师姐……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黄潇潇站在台边,没说话。
她看着那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心魔,又看看被缠得脸色惨白的姬无双。她想起刚才,心魔说的那句——你赢的,从来都是你自己。
她忽然,有点可怜姬无双。
这孩子,跟她前世那些同事,一模一样。天天跟自己较劲,跟自己比,跟自己卷。卷到最后,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
粥碗,空了。
她把空碗,往萧雨柔怀里一塞。
师姐?萧雨柔一愣。
锅呢?
我早上熬的那锅灵米粥。黄潇潇说,还在不在?
在、在!萧雨柔赶紧点头,师姐裙子保温,还热着!
盛一碗来。黄潇潇说。
萧雨柔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里把那锅粥翻出来,盛了满满一碗,热气腾腾,递到黄潇潇手里。
满场天骄,都看傻了。
都这时候了——姬无双心魔攻心,眼看就要走火入魔——黄姑娘她,要干嘛?
黄潇潇端着那碗热粥,一步一步,朝台中央走去。
走向那个,被心魔缠住的姬无双。
也走向那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心魔。
守台灵急了:持令者!那是心魔!你靠近不得!
黄潇潇没停。
没事。她说,我送碗粥。
她顿了顿,又回头,对台下那些绷紧了的天骄们,补了一句:
都别上来。
这事儿,她说,一碗粥,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