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啥?她自问自答,等有人,来看看我。
壁上当然没人答。
可她总觉得,她读的这些字,也是同一个意思。
那个人数花,不是爱花。是想看看,有没有人,也在数。
黄潇潇读着读着,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捧出了那碗粥。
粥是萧雨柔焖的灵米粥,她出门前揣在怀里,被时光煮雨裙捂着,居然还冒着热气。
她一边走,一边小口小口地喝。
回廊里没有别人。
只有她喝粥的声音,和石壁上十万年的字。
这地方,她轻声说,比我前世加班的格子间还安静。
格子间至少还有键盘声,还有同事偷偷点的外卖味,还有半夜群里@你的夺命连环消息。
这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盏灯在远处亮着,黑沉沉的,像一滴墨悬在半空。
她朝那盏灯走。
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看身后。
身后,是她走过的那面墙。墙上,刻满了十万年的字。
她这一路,每走一步,外头就过去几个月。她不知道,外头那帮人,现在咋样了。
她不知道,萧雨柔那锅粥,糊了没有。
她也不知道,秦长风那把扇子,扇得手酸不酸。
急什么。她自言自语,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她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回廊长得像没有尽头。可她知道,尽头,有个人在等她。
一个等了十万年的人。
她加快了脚步。
回廊里,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和那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粥。
她脚步不停,一路向前走去。
那盏黑沉沉的灯,越来越近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过去。
后颈的印记这一路都没跳。不是没有震惊值——是这地方根本没有别人给她震惊。
只有她一个人,在读另一个人十万年的日子。
她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那半块令牌要烫她过来。
这地方要的,可能从来不是什么天纵奇才,不是什么剑道第一人。
是一个,愿意把粥喝完,还愿意停下来,听别人唠嗑的人。
她想起前世,她也是这样。同事们忙着内卷、抢功、站队,只有她,中午抱着盒饭,谁过来吐槽两句,她都听着。后来那些人离职了,路过她工位,还会说一句:跟你聊完,舒坦。
原来有些本事,修仙界也吃这套。
她一边走,一边跟墙壁上的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你这十万年,她说,没出去逛过?
壁上的字当然不会答。可她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前世,一年逛两次街。逛一趟,能开心半个月。她说,你在这鬼地方,十万年,连个街都没逛过。
你说你亏不亏。
她走一步,又说:等出去了,我带你去逛。
壁上的字,安安静静。
可她总觉得,她刚才那句话,像被谁,悄悄记下了。
她又往前迈了一步。
【内挪一步,外移半年。】
半年啊。她咂咂嘴,外头那锅粥,估计真成锅巴了。
她顿了顿,望着远处那盏黑沉沉的灯,忽然笑了一下。
行吧。她说,锅巴就锅巴。既然来了,就把粥喝到底。
她不知道的是——
回廊尽头,那个守了十万年灯的人,在她迈进回廊的第一刻,就睁开了眼。
他提灯的手,几万年没动过。
这一夜,第一次,轻轻颤了一下。
而他对面那盏比人还高的黑焰大灯,焰心深处,藏着一行只有他自己看得见的小字——
【她来了。比师父算的,早了九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