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潇潇走出黑灯台的时候,日头正好。
她眯着眼,适应了好半天。
然后她愣住了。
黑灯台外,搭起了一片营地。帐篷、锅灶、晾衣绳,甚至还有人在那儿支了个简易茶摊。各宗天骄,三三两两,或坐或卧,一个个胡子拉碴,眼窝发青。
秦长风蹲在锅边,正拿扇子给粥扇风。他那把剑,靠在一边,剑鞘上都落了灰。
萧雨柔坐在小马扎上,怀里抱着个账本,正一笔一笔记账。
黄潇潇看了看日头,又看了看这帮人。
……这是啥情况?
她这一嗓子,所有人都地抬头。
黄姑娘!
出来了!黄姑娘出来了!
我的天,她还知道出来!
秦长风手里的扇子地掉在地上。他站起来,手都在抖。
你还知道出来?
黄潇潇:
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萧雨柔的头发长了一截,秦长风的胡子冒了茬,茶仙那盏茶摊的招牌都褪了色。
外面……她咽了口唾沫,过了多久?
三个月。秦长风咬着牙,整整三个月。
三个月?!
黄潇潇心里一下。她想起那块溯源寻踪裙的提示——内挪一步,外移三步。她在黑灯台里,走了那么多步。
三个月。她喃喃,你们就这么……等了三个月?
不然呢?秦长风压着火,那地方无法评估,谁敢进?我们就只能在这儿等。
这三个月,萧雨柔翻开账本,眼圈都红了,师姐,我每天给你熬一锅粥。头一个月,我还相信你当天就出来。第二个月,我开始怀疑你在里头辟谷。第三个月——
她指着账本:我把粥钱都记上了。一共熬了九十锅。
黄潇潇:
她看着萧雨柔那张写满你再不出来我就把粥钱讨回来的脸,心里忽然有点暖。
她本来想严肃地说点啥。
结果她张嘴说的是:里面粥喝完了。
全场天骄:
死一样的寂静。
秦长风的脸,黑了。萧雨柔的账本,地掉在地上。茶仙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你说啥?秦长风不敢相信。
我说,黄潇潇很坦然,里面粥喝完了。我寻思,外面应该熬了新的,就出来了。
全场天骄:
他们等了三个月。
她在里面喝粥。
喝完了,出来了。
她她她她——有天骄指着黄潇潇,气得话都说不利索,她在里面喝了三个月粥?!
我没喝三个月。黄潇潇纠正,我在里头,就待了半天。
半天?!
她掰手指头,里面时间慢,一刻钟一年。我也就走了半天。
众人:
半天。
他们等了三个月。
她半天,在里面,喝粥。
秦长风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才把那口气压下去。他指着锅:粥在锅里。
黄潇潇小跑过去,掀开锅盖。
粥还热着。灵米熬得稠稠的,上面飘着一层油花。
她舀了一勺,吹了吹,喝了一口。
她点点头,三个月,进步了。这回没糊。
秦长风:
他那张脸,青一阵白一阵。旁边姬无双抱着胳膊,忽然地笑出声。
这很黄潇潇。他说。
啥叫这很黄潇潇?有人不服,我们等了三个月,她在里头喝粥!
不然呢?姬无双挑眉,你以为她在里面干啥?跟人拼命?
那、那至少——
至少啥。姬无双慢悠悠道,她出来,人没事,令牌拼齐了,第五重凭证到手。她还顺手,把黑灯台那十万年的事,给捋了。
他顿了顿,看着黄潇潇蹲在锅边喝粥的样子。
我们在这儿,他说,除了等,啥也没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