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潇潇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前世公司里那些爱吹牛的同事。每次开会,都要把那点成绩翻来覆去说上三遍,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干了活。后来裁员时,哭得最惨的也是他们。
其实都一样。她收回目光,装得越狠,摔得越疼。
后颈的印记满足地跳了一下。她不用回头也知道,今天这场戏,把在场所有人的下巴都惊掉了。
装杯一时爽,修为掉光光这句话,当天下午就传遍了整个古墟。各宗天骄再看她的眼神都变了。有人连夜改了门规,白纸黑字写:青云宗黄潇潇面前,禁止装杯。还有人专门写了本小册子,记录黄姑娘面前不能做的事,第一条就是:别在她面前显摆修为。
黄潇潇看到那条门规时正在喝粥,差点被呛到。她擦擦嘴,问萧雨柔:这……又咋回事?
萧雨柔小声说:师姐,各宗都说,怕弟子在你面前装杯,被掉修为。
黄潇潇:
她沉默一会儿,觉得这修仙界的人真是越来越离谱。
算了。她摆摆手,他们爱写就写吧,反正我又不看门规。
话虽这么说,各宗天骄却再不敢在她面前大声说话了,一个个轻声细语,礼貌得像换了一批人。黄潇潇没留意,只觉得最近古墟里安静了不少,还以为大家都变懂事了。
其实古墟里并不安静。只是大家都学会了,绕着她说话。
有天晌午,两个天骄蹲营帐后咬耳朵:你听说没?天机宗那个大师兄,昨天在黄姑娘面前夸自己灵根纯,说了一炷香,回去一测,灵根纯度掉了两成。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他师父气得不行,罚他抄门规三百遍,边抄边骂:让你嘴欠!让你嘴欠!
那……黄姑娘知道吗?
她不知道。她当时正蹲锅边看粥,连头都没抬。
……那这算啥?算她克的,还是算他自找的?
谁知道呢。反正现在各宗弟子见面,头一句改成今天没装吧,第二句是没在黄姑娘面前装吧
黄潇潇一概没听见。她只知道,最近找她说话的弟子嗓门都小了很多,连咳嗽都捂着嘴,怪文明的。
傍晚,她蹲门口翻看那条反派破防裙。墨蓝色的,裙摆绣着朵朵祥云,飘渺出尘,看着倒是正经。她褪下摆烂通关裙把它套上,系好腰带,对着水盆照了照。裙料贴上皮肤,凉丝丝的,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清正气息,像有人在她肩头轻轻拍了一下,提醒她:站直了,别弯。
她低头看看裙摆,忽然想起前世那些最爱装的人——朋友圈晒方向盘、晒证书、晒深夜加班的。她那时不懂,人为什么要活得那么用力。现在她懂了:他们缺的,就是这么一条裙子。
也好。她把裙摆抚平,省得一个个藏着掖着,活得那么累。
萧雨柔凑过来小声问:师姐,你说那个魔修,修为还能练回来吗?
能吧。黄潇潇说,就是得从头练起。
萧雨柔:
她忽然觉得那魔修有点可怜。修了三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不过也没事。黄潇潇补一句,反正他要是再装,还能再掉一次。
萧雨柔:
她看着自家师姐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忽然明白了:在这个修仙界,惹谁都行,就是别惹黄潇潇的裙子。
第二天一早,萧雨柔端着粥掀帘进来,就看见黄潇潇已经蹲在门口,正跟一只路过的灵鹤大眼瞪小眼。
师姐,你跟它……干嘛呢?
它看我看半天了。黄潇潇说,我寻思,它是不是想喝粥。
灵鹤:
它转身,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黄潇潇看着它飞走的背影,点头:看吧,它果然是冲着粥来的。
萧雨柔:
她看着自家师姐,忽然觉得,她看谁都像冲着粥来的。
晌午,天机宗那位大师兄托人捎来一句话:黄姑娘,我灵根纯度千年一遇,是家师测的。你……你别怪我。
黄潇潇听了想了想,回了一句:我不怪你。你怪你自己就好。
来人:
黄潇潇端着粥碗,目光却下意识地往昨晚那片阴影扫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可她怀里那块令牌,从昨晚起,就一直是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