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人——说都不选。
持令者。那古老的声音,重新响起,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你可知,你放弃的是什么?
知道。
你放弃的,是十万年的传承。
你放弃的,是无上的力量。
你放弃的,是——
行了。黄潇潇摆手,你别给我上价值。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这一万条裙子里,黄潇潇仰头,哪一条,能让我明天早上,喝上一口热粥?
那古老的声音,又卡住了。
……都不能。
那不就完了。黄潇潇说,能让我喝上热粥的,是秦长风。不是裙子。
台下,秦长风手里的粥剑,地一声。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挺直了腰板。
黄潇潇继续说。
我穿裙子,是因为裙子舒服。不是因为裙子厉害。你要我选一条最厉害的,把其他所有都扔了——那我穿裙子,图什么?
图……那古老的声音,犹豫了,图道?
道是什么?
道是——
道是喝粥。黄潇潇说。
……什么?
道是喝粥。黄潇潇重复了一遍,道是晒太阳。道是困了就睡,饿了就吃。道是别人打我,我能躲就躲,躲不开就用裙子挡一挡。道不是让我把一万条裙子,压在我一个人身上。
她说完。
整座石台,死一样地静。
万裙在半空,一动不动。
那古老的声音,半天没说话。
它像是在重新她。
用一种黄潇潇看不见的方式,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看了很久。
久到萧雨柔都开始紧张了。
师姐……
别说话。黄潇潇小声说。
又过了大概十息。
那古老的声音,终于重新响起。
但这一次,它没有再劝。
它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原来如此。
什么原来如此?
十万年了。那声音说,十万年里,我等过九十七个人。每一个,都选了。每一个,都被选的那条裙子,压得喘不过气。
他们都想裙子。
只有你。那声音说,你不想成为裙子。你只想——穿裙子。
黄潇潇点头。
对啊。我是来穿裙子的,不是来当裙子的。
那声音笑了。
笑得很轻,像一块万年的石头,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持令者。
你真的,都不选?
真的。
那声音说完这一个字,整座石台,忽然——
所有裙子,同时,亮了。
不是之前那种被引导的亮。
是它们自己,亮了。
一万条裙子,同时发光。光芒从四面八方,朝石台中央那个穿着安闲听雨裙的少女,汇聚过去。
黄潇潇吓了一跳。
这——
台下,守灯人手里的灯,地一声,灯焰猛地往上蹿了一截。
他浑身颤抖。
不、不会吧……
光芒汇聚到黄潇潇头顶,开始凝。
不是凝一条。
是把一万条裙子的光,凝在一起。
凝成——
一条素白的长裙。
那条裙子,没有花纹,没有绣边,没有任何装饰。它就是一块素白。素白得像一张刚铺好的纸,像一碗刚熬好的粥,像一个刚醒过来的早晨。
它从光芒里,缓缓飘下来。
披在了黄潇潇身上。
黄潇潇:……?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安闲听雨裙不见了。
身上,换成了那条素白的长裙。
轻得像没穿。
暖得像刚晒过太阳。
她眨了眨眼。
……这是什么操作?
那古老的声音,回答了她。
不是你选了裙子。
是裙子,选了你。
黄潇潇:
她张了张嘴。
台下,萧雨柔已经哭了。
秦长风握着粥剑,半天说不出话。
守灯人提着那盏灯,灯焰从黑色,一点一点,变成了——
暖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