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黄潇潇说。
路过?!黑水老妖冷笑,你可知,本尊这黑水海,万年来吞噬了多少修士?!今天,你也别想走!
它说着,猛地一甩尾巴,掀起一道千丈高的巨浪,朝着黄潇潇狠狠拍了下去。
然而,那道千丈巨浪在距离黄潇潇三尺的地方,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一样,一声,塌了下来。
海水落回了海面。
黑水老妖:???
它活了万年,头一回见到,自己掀的浪,居然会自己塌回去。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尾巴,又看了看那平静的海面,怀疑是不是自己老糊涂了。
它不信邪,又甩了一下尾巴,掀起一道两千丈高的巨浪。
又塌了。
再掀一道三千丈的。
还是塌了。
黄潇潇站在海面上,动都没动。
那些巨浪像见了猫的老鼠一样,还没到她面前,就自己乖乖地塌回了海里。
黑水老妖彻底懵了。
你……你怎么做到的?!它声音都在抖,本尊操控万水万年,你……你凭什么让它们都听你的?!
可能因为它们觉得,我比你厉害吧。黄潇潇说。
黑水老妖:…………
它看着黄潇潇那悠闲的样子,再看看自己那掀了半天都没掀起一丝浪花的海面,忽然地一声,哭了出来。
本尊控水一万年!今天,居然连一滴水都掀不动了!!
它哭着哭着,忽然扑通一声,跪在黄潇潇面前。
大佬!求求你,教教我,怎么才能让海水听我的话?!
黄潇潇:
她看着那跪在海面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黑水老妖,想了想,说。
你先让海面平静下来,让大家过去。我就教你。
好好好!黑水老妖连连点头,一个翻身钻回海底。
然后,黑水海平静了。
不但平静了,海面上还自动凝出一条宽约百丈的冰桥,笔直地通往天渊核心的方向。
各宗修士泡在海水里,看着那条冰桥,再看看那站在冰桥尽头、悠闲散步的黄潇潇,沉默了。
她……她让黑水老妖,当场喊妈了?!
我们被巨浪拍得七零八落,她走过去,海都给她让路了?!
这……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黄潇潇走在冰桥上,回头看着那泡在海水里的修士们,朝他们招了招手。
别泡着了,上来吧,桥很稳。
秦长风爬上岸,拧着衣裳上的水,看着黄潇潇那干爽的裙摆,忽然问。
黄姑娘,你这裙子……防水?
黄潇潇说,还防晒。
秦长风:……那它能防剑吗?
黄潇潇想了想。
防剑不防锈。
秦长风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半截断剑。
各宗修士默默地爬上冰桥,跟在黄潇潇身后,浩浩荡荡地渡过了黑水海。
黑水老妖却还不死心。
它眼巴巴地看着黄潇潇,小声问。
大佬……那您刚才说的,让海水听话的法子,到底是什么?您就教教我呗?
黄潇潇想了想。
心平气和,别老想着掀浪。你对谁好,谁就对你好。
就这么简单?!黑水老妖瞪大了眼睛,我控水一万年,天天琢磨怎么掀更大的浪,您跟我说,要对谁好?!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黄潇潇说。
黑水老妖将信将疑,闭上眼睛,努力平复心情,然后小心翼翼地朝着海面伸出一只爪子。
海面泛起一圈温柔的涟漪,像在回应它一样。
黑水老妖:!!!
它激动得浑身发抖。
成了!成了!本尊控水一万年,从来没有跟水……这么亲近过!
它说着,扑通一声又跪下了。
大佬!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黑水老妖的亲师父!
……别。黄潇潇说,我就是路过的。
黑水老妖却不依不饶,围着黄潇潇转了三圈,越看越觉得这位师父顺眼。
师父,您这是要去哪儿?
天渊核心。
那地方可凶险了!黑水老妖拍着胸脯,我送您!
黄潇潇:……你不是要守海吗?
守什么海!黑水老妖一挥爪子,师父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黄潇潇: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是收了个跟班。
师父!黑水老妖不管不顾,您教了我这对水好的大道,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以后,这天渊的水,谁要敢跟您作对,我第一个跟他拼命!
黄潇潇:…………
她看着那激动得鼻涕泡都冒出来的黑水老妖,忽然觉得,这天渊的妖怪,一个比一个好骗。
只是她自己知道。
刚才她低头看见那行灯字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你来得,比我想的快。
那七个字,不是威胁。
也不是欢迎。
像是——
一个人,在门口等了她很久。
她抬头,望了一眼天渊核心的方向。
那里有山影,隐隐约约。
她袖口的碎片,还在烫。
衣橱在她识海里,轻轻了一声。
光屏一闪。
——新裙子。万岭归宗裙。
山,也得听我的。
黄潇潇看着这六个字,又看了看前方那片连绵的山影。
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下一站,她说,怕是要爬山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