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黄潇潇点点头,就一点点。
镇殿傀王:…………
它看着自己那被一掌拍飞的身躯,再看看黄潇潇那悠闲的样子,忽然的一声,哭了出来。
哭声震天,眼泪从猩红的眼睛里淌下来,砸在地上,跟小瀑布似的。
本王镇殿一万年!它嚎啕大哭,今天,被一个一点点的小丫头,一掌拍飞了!!
各宗修士看着那挂在墙上嚎啕大哭的铁傀儡,又看看那拍了拍手的黄潇潇,一个个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她……她一掌,把镇殿傀王拍飞了?
而且她之前看着那么弱,原来是装的?!
这……这到底是什么人啊?!
白狐从黄潇潇怀里探出脑袋,看着墙上哭得直抽抽的傀王,小声说。
大佬,它好像……哭得很伤心。
黄潇潇说,别管它,哭够了就好了。它那么大个儿,抗揍。
傀王哭了好一会儿,才抽抽搭搭地停下来。
它挂在墙上,一边抹眼泪,一边看着黄潇潇。
看着看着,它那猩红的眼睛里,忽然,闪了一下。
不是泪光。
是一道极淡的、像投影一样的光。
它身上那层玄铁,地一下,浮出一行古字。
黄潇潇袖口那半块令牌碎片,地一下,烫了起来。
她抬头,看那行古字。
那是傀儡自己的记忆——一万年前,它被人亲手铸成、亲手放在这道门后的那一天。
画面里,站着一个黑袍人。
提着一盏黑灯。
他把傀儡安放在试炼场中央,伸手,轻轻拍了拍傀儡那还没冷透的铁脸。
你守在这里。他说,守到她来。
傀儡那时候刚开眼,声音还是哑的。
她叫黄潇潇。黑袍人说。
他说这个名字的时候,灯焰,轻轻晃了一下。
她身上,会带着这块东西。
他抬手,从怀里,取出一枚完整的、刻着黑纹的令牌。
令牌只有半块在黄潇潇手里。
那另一半,在黑袍人掌心。
这是衣橱的前身信物。黑袍人说,霓裳衣橱,本就是古墟之物。我守它,守了十万年。
我守到她来。
你替我,先守这一程。
他把那枚令牌,轻轻按在傀儡眉心。
她来了,你把这一段,放给她看。
——
画面,到这里,断了。
黄潇潇站在试炼场中央,怔怔地,看着那已经暗下去的傀王眉心。
她袖口那半块碎片,烫得她手心发麻。
……衣橱?她在心里,极轻地喊了一声。
衣橱这一次,没有沉默。
它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黄潇潇以为它又不会出声了。
然后,它说了一句话。
那声音,比平时任何一次,都轻。
……他,是古墟最后一位守灯人。
那枚令牌,是我的前身。
我,是他守了十万年的东西。
黄潇潇:
她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
可她一个字都没问出来。
她只是,把袖口那半块碎片,攥得更紧了一些。
傀王挂在墙上,看着黄潇潇。
它那猩红的眼睛里,已经没有刚才那股惊恐了。
它只是,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
……他说,你会来。
我等了,一万年。
今天,总算等到了。
黄潇潇:
她站在原地,很久没说话。
最后,她抬手,从怀里摸出一颗灵果,朝墙上丢了过去。
灵果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进傀王嘴里。
哭饿了就垫垫。她说,这么大个儿,别饿着。
傀王咬着那颗灵果,愣住了。
它镇殿一万年,头一回被人当小孩哄。
它嚼了两下,忽然觉得,这果子还挺甜。
傀王一边嚼,一边抽抽搭搭地,指着广场尽头那道门。
往……往那边走……过了试炼场,就是天骄殿……
它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他……他在后面,等你很久了。
黄潇潇:……嗯。
她转身,朝着那道门,走了过去。
白狐趴在她肩头,小声问。
大佬……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黄潇潇没回头。
她只是,抬手,替白狐,顺了顺毛。
风从试炼场的大门灌进来,吹得她那条素白的裙摆,轻轻晃。
看见了。她说,一个,等了我很久的人。
衣橱在她识海里,没再说话。
它只是,极轻极轻地,又叹了一口气。
——这一次,那叹息里,不像是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