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老祖的声音压得极低,“怕那个东西。”
话音刚落,整座天道本源殿剧烈摇晃。
一股漆黑的、邪恶的气息,从星空深处缓缓升起。毁灭与杀戮的味道,扑面而来,像一头蛰伏万年的凶兽,终于要抬头了。
黄潇潇眯起眼,望向那个方向。
就在那股杀气扑到她面前的刹那——
她身上那条刚上身没多久的裙子,自己轻轻一震。
不是解锁。它根本不用解锁——她在认出本源的那一瞬间,衣橱最深处,就有一条裙子自己飘了出来,安静地披在了她肩上。青灰的料子,垂坠得像被雨洗过的黄昏,裙摆一角,绣着一枚极小的“平”字。
此刻,那枚字,正一点一点亮起来。
万古清平。
没有光效,没有锣响。它只是安安静静地展开,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极淡的青光里。青光照过的地方,那股扑上来的杀气,像冷水里落进了一块热炭,“滋”地一声,弱了三分。
衣橱的声音懒懒飘来:“打打杀杀的,都给我安静。”
黄潇潇:“……这裙子来得,是挺是时候。”
青光护体是舒服。可她心里清楚,这不是免费的。
万古清平裙每压一分杀气,她识海里就像被人用小勺舀走一勺。她不动声色地咽了口唾沫——照这用法,今天过后,她怕是得一觉睡到明天。
那股杀气却越来越浓。
殿外修士们腿肚子直打转:“这……这怎么回事?天渊里,还藏着别的东西?”
“听说,天道本源殿深处,镇压着一头万年前的凶物……”
“凶物?!”
“万年前,魔尊灭世入侵天渊,就是被镇压在这殿下的……”
众人脸都白了:“那……它要是出来了,咱们怎么办?!”
“怕什么。”有人小声说,“黄姑娘还在里面呢。”
“……也是。”
他们忽然觉得,有黄姑娘在的地方,连魔尊都没那么吓人了。
白狐缩在黄潇潇怀里,毛炸成球:“大佬,那东西……好可怕……”
“怕什么。”她摸摸它的头,“你看,天道本源都认我了。它要真敢出来,我让它也认个主。”
“……它又不是裙子,认什么主?”
“那就当坐骑。”黄潇潇说,“魔尊当坐骑,听着也挺威风。”
白狐:“……”
它觉得,自家大佬的胆子,怕是比天渊还大。
黄潇潇嘴上轻松,心里却明镜似的——能让天道本源害怕的东西,绝不简单。她低头看了看身上那条青灰色的裙子,又摸了摸眉心金光,低声说:“你放心。既然你认了我,我就不让那东西碰你一根毫毛。”
金光轻轻一颤,像在应她。
就在这时,星空深处那股杀气,忽然一顿。
像被什么东西拦了一下。
然后,它不甘地、缓缓地退了回去,像一头野兽重新趴回了窝里。
只是退到最深处时,黑暗里飘出一缕极轻的、像隔着万年传来的声音——
不是话。
是一阵笑。
很低,很哑,像有人在黑暗里,等了很久很久,终于听见了意料之中的脚步声。
黄潇潇脸上的轻松,淡了一瞬。
鸿蒙老祖松了口气,看着她,目光复杂:“丫头,你倒是……比本座想的,还镇定。”
“镇定?”她说,“其实我也怕。”
“……你怕什么?”
“怕它现在就跑出来。”黄潇潇说,“我这裙子才刚上身,还没试过。万一打不过,多丢人。”
鸿蒙老祖:“…………”
他忽然觉得,这丫头怕的不是魔尊,是丢人。
“前辈,”她又问,“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老祖沉默了一会儿:“万年前,一位魔尊——‘灭世’,入侵天渊,妄图吞噬天道本源,毁灭三界。本座与他大战三年,将他镇压在这殿下。方才那股气息,就是他的魔气渗漏。”
“那他……还会复苏吗?”
“会。”老祖说,“他的魔性,渗进了天道本源。只要魔性还在,他就有复苏的一天。”
黄潇潇听完,忽然说:“那简单。等我把那点魔性,洗干净就行了。”
鸿蒙老祖:“……洗?”
“对啊。”她说,“跟洗衣服一样。脏了,就洗。洗不干净,就多洗几遍。”
鸿蒙老祖:“…………”
他活了万万年,头一回听说,镇压魔尊,还能跟洗衣服似的。
“不过,”黄潇潇又说,“既然那东西渗进了天道本源,它迟早还得来。前辈,您这一万年的清净日子,怕是到头了。”
老祖愣了愣,忽然笑了:“到头了也好。本座守了它一万年,早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那行。”黄潇潇说,“咱们说好了——它要敢来,您顶前面,我穿裙子。”
鸿蒙老祖:“……”
他忽然觉得,这个“说好了”,怎么听着,自己像是被卖了。
而黄潇潇走出殿门时,眉心那点金光,还在一下一下地轻颤。
像在替它的新主人,记住黑暗里那一阵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