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不像?”黄潇潇说。
“不像。”秦长风很诚实,“万秽之皇听起来应该是那种一跺脚山崩地裂的大怪物。它现在……现在跟我家养的那只仓鼠,被我妈骂了之后的表情,一模一样。”
黄潇潇点点头:“那它以前可能也是仓鼠。”
白狐:“……”
它想哭。
但它已经忘了,自己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
黄潇潇把它从泥里捞起来,在裙子上擦了擦它身上的泥。
“行了。”她说,“以前是以前。现在你是喝粥的狐狸。以前那些事,想起来了,就当看了场电影。看完了,就完了。”
白狐趴在她怀里,小声说:“可是……可是里面那个我,还在。”
黄潇潇挑眉。
“什么意思?”
“我是说……”白狐的声音发颤,“我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我忘了以前。可那个以前的我,那个万秽之皇……他没死。他就在沼泽最深处。”
“他还在等我回去。”
黄潇潇看了一眼那个咕嘟冒泡的裂口。
她笑了笑。
“等就等。”她说,“咱们下去,会会他。”
她理了理裙摆,把白狐往怀里一揣。
“走。”她说,“先下去喝粥。”
“都什么时候了还喝粥?!”白狐急了。
“什么时候都得喝粥。”黄潇潇说,“你那个以前的我,蹲在沼泽里十万年。他肯定也没喝过粥。”
她顿了顿。
“咱们下去,请他喝一碗。”
裂口底下,传来一声低沉的、带着腥味的咆哮。
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泥里翻了个身。
萧雨柔腿一软:“师、师姐,那是什么声音?”
“你以前的室友。”黄潇潇对白狐说。
白狐:“……”
它把脑袋埋进黄潇潇怀里,九条尾巴缠得跟粽子似的。
秦长风拔剑出鞘,挡在前面:“黄姑娘,我先下去探探?”
“不用。”黄潇潇按住他,“你下去,它一巴掌就能把你拍进泥里。”
“那怎么办?”
“我下去。”
“你?”秦长风瞪大眼,“黄姑娘,你一个……”
“一个喝粥的。”黄潇潇替他说完,“放心。我跟它,讲道理。”
“讲道理?”秦长风嘴角抽搐,“跟一只万年秽狐讲道理?”
“嗯。”黄潇潇说,“讲不通就熬粥。”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团发抖的白毛。
“你那个以前的我,”她对白狐说,“蹲在泥里十万年。他肯定也没喝过粥。你说,他要是喝了粥,还会想回去蹲泥里吗?”
白狐从她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不知道。”
“不知道就对了。”黄潇潇说,“下去试试。”
她转身,对着那个裂口,深吸一口气。
然后,跳了下去。
萧雨柔在后面尖叫:“师姐——!”
风在耳边呼啸。
黄潇潇往下掉的时候,还不忘从裙子里掏出一碗粥,边掉边喝。
她一边掉一边想:前世坐过山车,也就这感觉。区别是过山车下来有奶茶喝,这下面……有粥。
她自己熬的。
她落地的时候,屁股朝下,蹲在了烂泥上。
泥溅了一裤腿。
她低头看了看。
“……”
“算了。”她把裤腿上的泥拍掉,“反正出淤泥不染裙,洗得干净。”
她抬头,看了一眼那片望不到边的沼泽。
然后她对着怀里的白狐,说了一句话。
“别怕。”她说,“到了这儿,你就是回娘家。”
白狐:“……”
它觉得这个娘家,它一点都不想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