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本是哪两年的。」
「隔一年的两本。」执役说,「再往前的那几年,也在册上,只是没有送来。上头问过三回,回话是路上搁着。」
他问执役,路上搁着的那两年,是谁在管。执役说不知道,只管送;送到哪一处,那一处收。收不着的,回头再送。
夜宸把这几句抄进备考。他坐在案后,把三行看了一炷香。
「三处里,」他说,「两处的簿子年年交,一处交了两年,往后两年没有交。」
他又把三处报件的名目念了一遍。三处的名目都是一个格式:位子名、册名、张数、日子、位号。念到第三处,他停了停,把那个位子名在纸上圈了一下。
老差役说:「南边出了事。」
夜宸说,出事不只在一处。他把牌簿那张图取过来,在图上把三处的位置圈出来,圈完在渊口与山根之间画了一道,又在山根与泺川之间画了一道,两道中间写着两处卡子的名。
「簿子没有来,就是没有话说。」夜宸说,「没有话说,也是一句话。」
老差役问,没有话说的一处,往后怎么办。夜宸说,先记着;三处的牌还挂着,位子没有撤,那一处就还得报。
他把牌簿那张图取过来,铺在案上,与这三行并看。图上十九格,山南这三处勾出来,隔得很远:一处渊口在北边这一头,一处山根在山根路口,一处泺川隔着两处卡子再往南。
他把图上十九格又看了一回,看的是三处以外那十六格的分辖。十六格分在四路:山北、山南、水上、陆上。山南这一片,占着三格。
他取笔,在图上把三处连起来。渊口到山根是同一道路,沿官道下去;山根到泺川走的是水路,中间隔着两处卡子。
「从渊口到山根是同一道路,」他说,「从山根到泺川走的是水路。路可以换,人走哪一条都不妨。牌换不了,牌上写的是这一个位子。」
他停了停,又想起水街那一头的事。布底鞋、拉纤的、水街的泥,都在南边。三处里最南的那一处,正是泺川。
「泺川那一处,」他说,「就是水街那一头。」
老差役说:「水街上走过穿布底鞋的人。」
「走过。」夜宸说,「鞋是本处的作坊做的,路是本处的路,位子是三十年前发的牌。三样都对得上,单单簿子没有来。」
他取笔,在备考上落两行。
山南三处:渊口、山根、泺川。三处牌同一年发、同一记印、签皆落位号。三处簿子两处在册,泺川送两年即挂待送。
路可以移,牌不移。
写完他把这一日的两件照抄分开收:牌簿那一份压在格签后头,分辖册这一份单独压在一处,上头压了一块镇纸。
灯点了之后,他把三行又抄了一份,抄在另一幅纸上,抄完把这一幅搁进布囊。留下原来那一幅摊在案上,等明日再收。
他把这一幅与牌簿那张图并着,取镇纸压住两头。
外头天黑了。老差役点了灯,把罩子转了个方向。
夜宸坐着没有动。他把三行又看了一回,看到末一行上那两个字。
「送是送来了,」他说,「搁在道上,没有到。」
他把灯芯剪短一分,火光收下去。
他把灯搁回原处,罩子转正。案上那张图摊着,三处圈着的地方被灯照着,纸面发亮。案上的两处照抄分作两处压着,一处压镇纸,一处压格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