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越想，越觉得这盘棋阴毒得很那。
天命阁给赵铁牛的任务，一环扣着一环。矿洞盗匪，是开胃菜；帮派火拼，是正餐；而接下来的，只会越来越危险。每一次任务，奖励都更丰厚，危险也更大。赵铁牛就像一头被胡萝卜吊着的驴，越跑越快，越跑越远，直到一头扎进收割的陷阱。
沈夜现在要做的，就是抢在天命阁之前，把那条胡萝卜的位置，握在自己手里。
沈夜把《铁骨诀》收好，靠在床沿上，把赵铁牛当前的系统状态，重新调了出来。
赵铁牛的气运值，还在涨。
沈夜把赵铁牛的数据，一项一项地看过去。
气运值：三百八十七，逼近四百。收割阈值，早在火拼之前就被天命阁下调到了三百六。换句话说，赵铁牛现在，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
沈夜又看了一眼收割倒计时。系统显示，赵铁牛的下一次大型任务，就是收割前的最后一波喂肥。任务越肥，说明收割越近。
沈夜心里，跟明镜似的。赵铁牛的时间，不多了。经过火拼那一战，他的气运又往上蹿了一截，离天命阁设定的收割阈值，越来越近了。
可沈夜现在，反而不急了。
他要的“铁骨真意”篇，一定被系统藏在某个后续任务里。而赵铁牛，就是触发那些任务的钥匙。
沈夜的目光，落在NPC面板的任务发布编辑器上。
上一次，他伪装系统，把赵铁牛引去了矿洞。这一次，他或许可以故技重施，给赵铁牛再“发”一个任务。一个既能帮赵铁牛变强，又能把“铁骨真意”篇钓出来的任务。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沈夜自己也愣了一下。
上一次，他伪装系统把赵铁牛引去矿洞，心里多少还有些过意不去。那时候，他刚认识赵铁牛，还分不清这个人，到底是一行数据，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可如今不一样了。他见过赵铁牛收保护费时的手软，见过赵铁牛在火拼里的拼死一搏，也听过赵铁牛那句这份情我记下了。他已经没办法，再把赵铁牛当成一个纯粹的棋子。
可正因为这样，他才更要策动赵铁牛。
赵铁牛的气运，已经到了收割的边缘。与其让天命阁在暗处，一点点把赵铁牛推向深渊，不如由他来掌控节奏。让赵铁牛变强，强到足以在收割来临之前，闯出一条生路。
沈夜在黑暗里坐了很久，脑子里，一个计划的雏形，慢慢浮现出来。
他需要给赵铁牛，找一个合适的对手。一个足够强，能让系统吐出“铁骨真意”篇作为奖励的对手。
沈夜在系统里翻找着。赵铁牛的任务列表、青竹县周边的妖兽分布、还有那些散落在系统日志里的零碎情报。
翻到某一条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黑风岭。
狼王。
黑风岭在青竹县城外三十里，山高林密，是方圆百里出了名的凶地。那地方盘踞着一头狼王，据说有凝气境的修为，凶残成性，专以过路行商和猎户为食。
系统里关于黑风岭狼王的信息，散落在几条零碎的任务记录里。沈夜把这些记录拼凑起来，越看，眼睛越亮。
凝气境的狼王，这个对手够强。
强到足够让天命阁，把铁骨真意篇，当作任务的奖励，放出来。
沈夜吹了灯，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黑风岭，狼王。这两个词，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
他知道，这一趟，比矿洞危险十倍。凝气境的妖兽，不是好惹的。赵铁牛对上一头凝气境的狼王，胜负难料。而他，一个开脉境巅峰，真要到了生死关头，能帮上的忙，也有限。
可这一步，他必须迈出去。
铁骨真意，凝气境，还有赵铁牛那条命。这三样东西，都压在这一趟黑风岭之行了。
沈夜翻了个身，脑子里把狼王这趟买卖，又捋了一遍。
狼王是凝气境，赵铁牛是开脉境巅峰。这中间差着一个大境界，正面硬拼，赵铁牛讨不到好。可赵铁牛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沈夜，会跟着去。
就像矿洞，就像火拼。他躲在暗处，做那个看不见的影子。
沈夜闭着眼，把黑风岭的地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系统里，关于黑风岭的记录不多，可那几条零碎的情报，已经够他拼出个大概。
黑风岭，主峰陡峭，密林遮天。狼王的老巢，在半山腰的一处天然石洞里。洞前是一片开阔地狼王每日黄昏，都会出洞觅食。
沈夜把这条信息，记在了心里。
明天，他就给赵铁牛，发这条任务。
至于这趟会不会有去无回，沈夜没敢多想。
他只知道，赵铁牛的时间不多了他自己的时间，也不多了。天命阁的收割，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谁也不知道，它会在什么时候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