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灭青狼帮残余势力?”赵铁牛喃喃道,随即,他咧开嘴,笑了,“独狼那老东西,上回火拼让他跑了。这回,正好连本带利,一起收拾了!”
沈夜看着赵铁牛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沈夜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荒诞的感觉。
他和赵铁牛,一个知道真相,一个蒙在鼓里。一个在准备赴死,一个在憧憬未来。命运把他们绑在一起,却给他们看了两副完全不同的牌面。
沈夜忽然觉得,这世道,真他妈的不公平。
沈夜看着赵铁牛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赵铁牛翻身下床,拎起镔铁棍。
系统日志里,把赵铁牛的反应,记得清清楚楚。
赵铁牛先是一愣,随即,那双眼睛,亮得跟灯笼似的。他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丰厚的奖励。覆灭青狼帮残余势力,对他来说,本就是迟早要做的事。如今,还能顺便赚一笔,何乐而不为?
赵铁牛翻身下床,拎起镔铁棍,在手里掂了掂。他身上的伤,早就好利索了凝气境的修为,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锋锐。
“《铁骨诀》大圆满,银锭百两。”赵铁牛舔了舔嘴唇,“这一票干完,我那铁匠铺的本钱,就凑齐了!”
沈夜听着这话,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赵铁牛拼了二十几年,就为了这一票。他以为,这一票干完,就能凑齐本钱,开起铁匠铺,过上好日子。可沈夜知道,这一票,就是他的死期。
沈夜忽然很想冲过去,抓住赵铁牛的肩膀,告诉他真相。
可他忍住了。他知道,现在说,已经来不及了。赵铁牛已经接了任务,天命阁的收割,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沈夜在破屋里,看着赵铁牛,久久没有说话。
赵铁牛不知道,这个他眼里的“最后一票”,其实是他的催命符。他拼死拼活,想凑齐开铁匠铺的本钱,却不知道,天命阁已经替他,把死期都定好了。
沈夜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想起赵铁牛昨晚醉酒时说的那些话。铁匠铺,赵记铁器,还有那句“往后,咱俩就是兄弟了”。
沈夜睁开眼,目光重新落在面板上。
他不能让赵铁牛,就这么去送死。
系统日志里,赵铁牛已经穿戴整齐,把镔铁棍擦得锃亮。他站在院子里,仰头看了看天,然后大步流星地朝城西青狼帮的方向走去。
赵铁牛接取任务的那一刻,沈夜也做了决定。
他要去。
他要跟着赵铁牛,去青狼帮的老巢。他要亲眼看着收割程序,是怎么启动的。然后,在最后一刻,想办法,把它拦下来。
哪怕,会暴露自己。
哪怕,会死。
沈夜把短刀别在腰后,推开门,走进了晨光里。
晨光落在沈夜脸上,映得他那张瘦削的脸,透着一股子冷峻。
他上辈子,最怕的,就是死。猝死在工位上,已经够窝囊了。这辈子,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他本该惜命。可有些事,比命还重要。
沈夜迈开步子,朝青狼帮老巢的方向走去。
赵铁牛,是他的兄弟。兄弟有难,他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沈夜心里清楚,这一去,自己暴露的风险,极大。
青狼帮老巢,跟矿洞、黑风岭,都不一样。那里,是天命阁收割程序即将启动的地方。他一旦现身,很可能会被天命阁盯上。
可沈夜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上辈子,就是因为瞻前顾后,才活成了那个窝囊样。这辈子,他不想再重蹈覆辙。
这一次,他不是躲在暗处扔石子的影子。
这一次,他要站在赵铁牛身边。
沈夜走在清晨的街道上,脚步沉稳。
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卖包子的掀开蒸笼,白汽腾腾;卖豆腐的支起摊子,吆喝声此起彼伏。这些烟火气,沈夜从前没怎么留意。如今,他却觉得,这人间,真好。
沈夜抬头,望向城西青狼帮的方向。
他不知道,自己这一去,还能不能回来。可他心里,没有半分退缩。
他上辈子,活得窝囊,死得也窝囊。这辈子,他不想再窝囊地活着了。
哪怕死,他也要死在,该去的地方。
沈夜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柳树巷的方向。
那间破屋,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破败。可就是那间破屋,收留了他这个穿越者,让他在这陌生的世界,有了一个落脚的地方。
沈夜收回目光,转身,大步离去。
这一去,山高水长,生死难料。可他,义无反顾。
沈夜摸了摸腰后的短刀。刀鞘冰冷,刀锋雪亮。
这柄刀,跟了他半年。从矿洞,到黑风岭,再到今天。它喝过盗匪的血,也喝过狼王的血。
今天,它或许,还要喝青狼帮的血。
沈夜握紧了刀柄,大步向前。这一去,是青狼帮的老巢,也是赵铁牛的生死场。而他,要在那场杀局里,替赵铁牛,撕开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