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义之心……”他喃喃道，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不错。”沈夜道，“一个锦衣卫，命格里却刻着‘正义’，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萧寒沉默了。
他盯着眼前这个蒙面人，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系统的事，他谁都没告诉，私盐案的事，也只有系统和他自己知道。这个蒙面人，却能一五一十地说出来。连他的命格，都说得分毫不差。
除了“他真的是比自己更早绑定系统的前辈”这个解释，萧寒想不出，还有第二种可能。
“好。”萧寒缓缓地松开了握着刀柄的手，“我信你七分。”
他顿了顿，盯着沈夜：“剩下三分，等你说出点，真正有用的东西，我再补上。”
沈夜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七分。够了。
沈夜太清楚，这个“七分”的分量了。锦衣卫这种人，嘴上说信七分，心里，怕是连三分，都还存着疑。可真要到那一步，就凭这七分，萧寒就不会，把他当成敌人。
剩下的，就看接下来，他怎么把这七分，一点一点地磨成十分。
“你正在查的私盐案，”沈夜压低了声音，“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哦？”萧寒挑了挑眉。
“西市的盐商，只是明面上的。”沈夜道，“他们背后，有硬茬子。有凝气境的高手，替他们，撑着场子。”
“凝气境？”萧寒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怎么知道？”
“我说了，我比你早三年。”沈夜道，“这省城的水，我比你看得清楚些。”
萧寒盯着他，看了很久缓缓地点了点头。
“凝气境……”他低声道。眼里，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了一丝，沈夜太熟悉的战意。
萧寒的反应，没有让沈夜意外。一个锦衣卫，听到“凝气境”三个字，本该掂量掂量。可萧寒，非但没被吓住，反而像是一头闻见了血腥味的猎犬。
沈夜看在眼里，心里微微一沉。
这个眼神，他太熟了。赵铁牛，也常有这样的眼神。天不怕，地不怕，越是硬茬子，越要往上撞。
“别急着动手。”沈夜道，“凝气境的高手，单打独斗你不是对手。”
“那依你说，该当如何？”萧寒问。
沈夜沉默了片刻。
“先摸清，那凝气境高手，到底是谁。是盐商请来的护院，还是……”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别的什么人。”
沈夜这话，留了半截。他没有说破，那“别的什么人”，指的可能是跟系统、跟天命阁，扯上关系的人。
有些事，现在说，还太早。萧寒，还没到能听这些的时候。
萧寒点了点头。他还要再问，忽然庙外，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
像是有人的脚步，踩在了地上的落叶上。
萧寒和沈夜，同时，屏住了呼吸。
“有人。”萧寒的手，按上了刀柄，压低嗓子，“你约的？”
“不是我。”沈夜摇头，也压低了声音。
两人，同时，朝庙门外的黑暗里，望了过去。
过了几息，那响动，又没了。
夜风，呜呜地从破庙漏风的墙洞，灌进来。地上，那几片枯叶，被风卷着打了个旋，又落下。
“是风。”萧寒道。他的手，却没从刀柄上，拿下来。
沈夜摇了摇头。他没说话。可他听得出来，刚才那一下，分明是，有人的脚步声。
两个人，又等了片刻。庙外，静得，只剩下风声。
“今日，就到这里。”沈夜低声道，“私盐案的事，你心里有数，别轻举妄动。”
萧寒盯着他，看了几息，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会的。”萧寒道。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下次，怎么找你？”
“用系统。”沈夜说，“我会再给你，发提示。”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形一闪，没入了神像背后，那片更深的黑暗里。等萧寒再抬头，那蒙面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沈夜没有立刻回城。他站在破庙外的野地里，摘下面罩，深深地吸了一口，夜里冰凉的空气。
面罩摘下来，那副“无名”的嗓子，也跟着卸了下来。他又是那个，城东小院里，备考乡试的穷书生沈夜了。
回到小院，沈夜调出系统面板，查看截取记录。
【气运之子#2·萧寒·好感度+15】
【本次接触·可截取：飞鱼心法残页×1】
沈夜看着那条记录，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第一步，走通了。
可他知道，从今晚起，他跟那个锦衣卫小旗萧寒之间，就多了一条，谁也不知道的线。
这条线，一头系着他，一头，系着一个，他还看不清，却已经放不下的命。
沈夜翻身上了床，却久久没有合眼。
他在想，萧寒的系统里，那个“任务进度”，还剩多少。
天命阁的收割，离那个年轻人，还有多远。
他得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