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盐案在省城,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省城的水深。西市的盐商,哪个背后,没有几座靠山。萧寒这一查,等于,捅了马蜂窝。
可萧寒,偏偏捅得干净利落。那家盐铺被抄了。私盐被缴了。账册被带走了。连那个替盐商撑场子的凝气境护卫,也被他,一刀架在了脖子上。
这事,在省城的官场、市井,传得沸沸扬扬。
沈夜是从系统日志里,看到后续的。
萧寒押着那凝气境护卫,回了百户所。那灰衣汉子,嘴硬得很,问了一夜,也没问出,背后到底是谁。可那家盐铺,却是实打实地被搜出了大批来路不明的私盐。账册上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盐价,从此落回了百姓能买得起的价。
西市的百姓,私底下,把萧寒的名字,传了个遍。都说锦衣卫里,出了个,敢掀盐商底子的愣头青。
萧寒立了功。
当天百户廖大人,就把萧寒,叫到了堂上。
沈夜在系统日志里,看到了这段。
廖百户,五十来岁,官威很重。他坐在堂上,看着萧寒,目光深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水。
“萧寒。”廖百户开口,“这私盐案,你查得不错。”
“属下职责所在。”萧寒道。
廖百户点点头,站起身来走到萧寒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手,不轻不重,却让萧寒,心里微微一动。
“你年轻,有冲劲,也有本事。”廖百户道,“这百户所里,像你这样的后生不多。”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好好干。本官不会亏待你。”
“谢大人提携。”萧寒抱拳,腰弯了下去。
廖百户摆摆手,让他直起身。又说了几句,不外乎是些,勤勉办事、报效朝廷的官话。萧寒一一应着面上恭恭敬敬。
临走时,廖百户又叫住了他。
“萧寒,”廖百户的声音,不高,却透着股说不清的意味,“私盐案的卷宗,本官已经,替你压下了。往后,这种得罪人的案子,先跟本官通个气。懂吗?”
萧寒的脚步,顿了一下。
“属下……明白。”他低头道。
可从堂上退出来的时候,萧寒的心里,却隐隐地有些,说不清的不踏实。这廖大人,明着是护他,暗里却是怪他,越过自己去动盐商。这案子,他办得漂亮,可也动了别人的蛋糕。
这廖大人,对他太热络了。
过了几日,京城锦衣卫下来了公文。
西市私盐案,办得漂亮。萧寒记功一次,赏银若干。那公文上,白纸黑字,写得明白。萧寒的名字,头一回进了京城锦衣卫的案牍。
百户所里,几个相熟的锦衣卫,起哄着要萧寒请酒。萧寒笑着应了下来。
酒席上,一个叫老周的锦衣卫,灌了几碗酒,拍着萧寒的肩,大着舌头道:
“萧老弟,你这一查,可把西市那帮盐商,得罪狠了。往后出门可得多带几个人。”
萧寒笑了笑:“查案子,哪有不得罪人的。”
另一个锦衣卫接话:“老周说得对。这私盐的利,大得吓人。你断人财路,人家可不会善罢甘休。”
萧寒没再说话。他把碗里的酒,一口闷了下去。
沈夜在系统面板上,看着萧寒的气运值,一路往上蹿。从三十六,涨到了将近一百。那光斑,也一天比一天亮。
沈夜知道,萧寒,正在被天命阁一点一点地喂起来。
私盐案,是萧寒的第一个大案子。天命阁给的奖励,也够肥。萧寒尝到了甜头,就会更卖力地往下查,往下拼。
而每拼一次,他的气运,就涨一截。离那个收割的阈值就近一分。
沈夜看着那块,越来越亮的光斑,心里五味杂陈。他既盼着萧寒变强,又怕,萧寒强得太快。
萧寒那边,风生水起。沈夜这边,却躲在城东的小院里,过他的苦日子。
白天,温书。夜里,练功。乡试在即,他不敢松懈。可真正让他上心的,还是那本,刚从萧寒手里截来的《飞鱼心法》。
这几天,沈夜也没闲着。他把那本《飞鱼心法》残卷,翻来覆去地看了无数遍。
这残卷,只有上半部。可就是这上半部,让沈夜越看越心惊。
上半部,讲的是呼吸吐纳,和一套,叫“鱼游”的步法。那步法,讲究身子如鱼,借水而行,飘忽不定。沈夜照着练了几遍,竟发现自己的身法,比从前,灵动了不少。
夜深人静的时候,沈夜就在那间不大的堂屋里,反复地练这“鱼游”步。他的身子,在月光下忽左忽右,忽前忽后,轻飘飘的像是一条,在无水的空气里,游动的鱼。练到兴起,他脚不沾地从墙根,一个纵跃,就到了另一头,连衣角,都没带起一丝风。
这还只是,残卷。若是完整版……沈夜不敢想。
《飞鱼心法》,是锦衣卫的基础功法。讲究的是一个“柔”字。身法如鱼,游走于方寸之间,借力打力,以巧破力。
这跟《铁骨诀》,完全是两个路数。
《铁骨诀》,是刚猛外练。把骨头淬炼得硬如金石,正面硬撼,刀枪难入。讲究的是一力降十会。
《飞鱼心法》,是柔韧内修。把身法,练得滑如游鱼,四两拨千斤。讲究的是一巧破千斤。
一个,刚。一个,柔。
沈夜盘腿坐在床上,把两门功法,在心里来回地对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