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二年。这数字要是放在前世，够一个普通人活上一辈子还多。可放在这个能人异士满地走的世界里，也就是个不上不下的数。
沈夜又扫了一眼面板底部的修为栏。
【修为：筑元境·初期】
【铁骨诀：圆满】
【飞鱼心法：大成】
【铁骨飞鱼：未命名神通·已解锁】
沈夜看着那行“未命名”三个字，忍不住又笑了。系统这取名水平，跟他前世那个只会起“新手村”“大本营”的策划同事，倒是有得一拼。
寿元，从前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这副身体瘦得皮包骨头，沈夜一度担心自己活不过而立之年。如今一口气添了四十年寿元，倒像是老天爷看他可怜，硬给他续了命。
沈夜没有在这上面多耽搁。他知道，突破带来的最大好处，还不在寿元上。
沈夜重新闭上眼睛，体内两门功法的运转路线，一条一条在他脑海里浮现。
铁骨诀，走的是骨骼，是金石之坚。
飞鱼心法，走的是经脉，是流水之柔。
从前这两条路线各走各的互不相干。可这一突破，沈夜的感知比从前细致了何止一筹，他忽然发现，这两条路线之间，其实藏着几处可以搭桥的地方。
就像游戏里的两个技能树，中间有条隐藏的连携线路。
沈夜的心念一动，引导着铁骨诀的气劲，顺着那处隐秘的连桥，灌进了飞鱼心法的运转路线里。
轰的一声。
两股气劲在他体内撞在一处，又纠缠着拧成了一股。沈夜只觉得浑身的骨骼猛地一紧，紧接着又是一松，一紧一松之间，竟生出一种奇异的协调感。
他睁开眼睛，抬起右手，轻轻握了握拳。
骨骼硬化，金石之坚。
他又松开拳，指尖在床沿上轻轻一拂。指尖滑过，无声无息轻得像一阵风。
身法敏捷，流水之柔。
沈夜一松一紧，一刚一柔，在抬手之间切换自如。他忽然咧嘴笑了。
这个神通，就叫铁骨飞鱼吧。
骨骼硬的时候，他就是一面墙，谁撞上来谁碎。身法柔的时候，他就是一条鱼，谁也别想抓住他。
沈夜来了兴致，翻身下床，在屋里试了几招。
他先运起铁骨诀。握拳，砸向屋角那根撑梁的木柱。拳头落下去，木柱发出一声闷响，柱子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沈夜活动了一下手腕，骨头里隐隐透着一股金石般的沉实感。
这一拳要是落在人身上，寻常武者的骨头，怕是得断上两根。
他再运起飞鱼心法。身形一晃，从床前掠到窗前，中间隔了三四步的距离，脚尖几乎没有沾地。窗纸被带起的风拂动了一下，又慢慢落回原处。
一刚一柔，切换之间，竟没有半分滞涩。
沈夜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省城特有的烟火气。他的小院在东街深处，隔着两三条街，隐约能听到百户所方向传来的动静。
“沈兄！沈兄！”
院门外忽然传来萧寒的喊声。
沈夜起身开门，就见萧寒拎着一只烧鸡，咧着嘴站在门口：“听说你今儿突破了大境界？我来讨杯酒喝！”
沈夜看了看他手里的烧鸡，又看了看他满脸的笑，也笑了：“进来吧。”
“好嘞！”
萧寒那边的事，暂时被这只烧鸡，挡在了门外。
沈夜望着那个方向，眼神慢慢沉了下来。
夜风把远处传来的打更声送进院子里。三更过了，四更还没到，一天里最安静的时候，就到了。
安静得让沈夜心里发慌。
他想起系统面板上那行红字警告。萧寒被锦衣卫贪腐集团盯上了。他沈夜如今突破到筑元境，总算有了一点和那帮人掰手腕的本钱。
可光有本钱还不够。
乡试的日子，一天一天近了。
沈夜算了算日子，离贡院开门，已经没有几天。他这半年在省城，一半心思扑在修炼上，一半心思扑在萧寒身上。书虽然也温了，可要说十拿九稳，连他自己都不敢打这个包票。
而萧寒那边，总旗的位子还没坐热，锦衣卫贪腐集团的人，已经在暗处盯上他了。
沈夜能护住萧寒一时，护不住他一世。除非萧寒自己立起来，在锦衣卫里真正站稳脚跟。
沈夜低头，摩挲着怀里那枚铁牌。
铁牌冰凉，边角已经被他摸得光滑。他想起赵铁牛，想起那个人临死前把铁牌塞进他手里的样子。
那个人到死都在惦记他的铁匠铺，惦记攒够钱就离开帮派，惦记喝一壶不用提心吊胆的酒。
沈夜有时候想，要是赵铁牛还活着看见自己现在这副样子，大概会咧着嘴傻笑半天，然后说一句：“沈兄，你这境界，比我那会儿高多了。”
可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沈夜把铁牌贴身收好，抬起头，望向窗外的夜色。
赵铁牛，你看着吧。你说过，我比你有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