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默默念着这几个词，心里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萧寒这条任务线，跟他扳倒廖百户、清算周家这些事，是一脉相承的。每办一件案子，每积累一分声望，离三百五十的峰值，就更近一步。
也就是说，萧寒越努力，越接近死亡。
这是个死局。
沈夜前世打游戏，最怕的，就是这种设计：玩家的成长曲线，本身就是死亡倒计时。你越强，boss越强；你越接近通关，越接近game over。
这种设计，放在游戏里，是恶心人的。
放在现实里，是要命的。
天命阁这套体系，跟这个设计，如出一辙。
除非，他能在那条任务线激活之前，找到破局的办法。
沈夜坐在灯下，想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他终于想通了一件事。
天命阁要收割的是萧寒的气运。而气运这东西，说到底，来源于萧寒的“被关注度”。
萧寒办了大案，名声响了气运就涨。这是天命阁收割体系的底层逻辑。
那么，反过来说，如果萧寒的“被关注度”转向别处，或者，有人能“分流”他的气运呢？
沈夜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这个想法，像是黑暗里点起的一盏灯，把前面的路，照出了一丝轮廓。
他不确定这条路能不能走通。
可总比在原地等着强。
沈夜从来都是这样。前世做游戏，遇到难题，他宁可错的方向试一百次，也不肯坐在原地发呆。
这一回，他也要试。
他记得，自己的NPC面板，有一个功能：修改任务奖励分配比例。他当初，就是靠这个功能，从赵铁牛身上截取任务奖励的。那时候，他还觉得自己占了，便宜。每次看到任务奖励到账，心里都美滋滋的。
如今想来，那点奖励，跟赵铁牛一条命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要是早知道天命阁会在赵铁牛气运巅峰时收割，他当初宁可一样奖励都不截，也要想尽办法让赵铁牛避开那一劫。
可惜，那时候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他知道了。
那么，他能不能，用同样的方法，在萧寒的气运涨到峰值之前，从源头上，把萧寒的气运“分流”一部分出来？
这样，萧寒的气运涨不到三百五十，收割任务就不会激活。
沈夜越想，越觉得这条路可行。
他重新打开面板，把那个“任务奖励分配比例”的设置调了出来。
【气运之子#2·萧寒·任务奖励分配比例：百分之三十】
沈夜看着那个“百分之三十”，沉默了片刻。
他原本设的是三成。这个比例，不算高，也不算低，既能让萧寒稳步成长，又能让他自己捞到好处。
可如今，光三成不够了。
他得把这个比例，再往上调。
这跟贪不沾边。
这是在把萧寒从死亡线上往回拽。
每多截取一分气运，萧寒离三百五十的峰值，就更远一步。
沈夜在心里，把利弊翻来覆去地权衡了好几遍，才最终下了决心。
调得越高，萧寒的气运涨得越慢。可调得太高，萧寒的成长速度也会受到影响。他将来还要靠萧寒在京城站稳脚跟，不能把萧寒养废了。
沈夜想了很久，最终，把比例调到了百分之四十。四成，是他权衡再三的结果。
调少了拖不住萧寒的气运涨势；调多了萧寒成长太慢，将来在京城立不住脚。
四成，刚刚好。
既拖慢了收割的倒计时，又保住了萧寒的成长空间。
沈夜按下确认的时候，指尖微微用力。
这一按，等于把萧寒的命运，又往自己手里拽了一分。
四成。
这个数字，既能让萧寒的气运增长放缓，又不至于拖慢他的成长。沈夜按下确认键，看着面板上的数字缓缓跳动，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四成。
从今天起，萧寒每完成一个任务，有四成的奖励，会流进沈夜的“系统储备”。萧寒的气运增长速度，会因此慢下来。沈夜看着那个数字，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按照这个比例，萧寒攒满剩下的三十二点气运，原本只需要两三个月，如今至少要拖到四五个月。
四五个月。
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这只是第一步。
光靠调整比例，只能延缓，不能根治。真正要做的是查清楚天命阁的底细，从根子上，把那套收割体系给拆了。
沈夜知道，这条路，任重道远。可他已经迈出了第一步。沈夜关上面板，站起身，走到窗前。
天已经亮了。省城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
沈夜站在窗前，看着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
卖早点的摊子支起来了热气腾腾的包子出锅了。有孩子背着书箱，一路小跑着去学堂。
这些寻常的日子，这些寻常的人，都不知道，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有一张网，正笼罩着他们头顶。
沈夜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不能让他们知道。
他只能，一点一点地把那张网，撕开。
他望着窗外，心里默默道：
萧寒，你放心。这一回，我不会再让你步赵铁牛的后尘。
面板上，忽然又跳出一行小字：
【提示：气运分流比例已生效·萧寒气运增长减缓】
沈夜看着那行字，心里稍安。
第一步，成了。
沈夜收拾好面板，洗漱，躺下。可他没有立刻睡着，他睁着眼，望着黑漆漆的屋顶，脑子里转着无数个念头。
天命阁，收割，气运。
这些词，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
他想起那块铁牌。赵铁牛的父亲，也是被这铁牌上的东西害死的。铁牌上的符文，与天命阁水印同源。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沈夜缓缓闭上眼睛。
京城，等着他。
天命阁，也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