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走进去,随手翻了几本。这里的书,比省城的书坊,品类多得多。有经史子集,有诗词歌赋,还有一些市面上难得一见的孤本。
沈夜翻了翻那些孤本,眼睛都亮了。
他在省城的时候,想找几本参考书都费劲。到了京城,满架子的书,任他挑。
他挑了几本会试要用的,又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多拿了一本《前朝名臣奏议》。
这本书,对会试的策论,应该有帮助。
沈夜挑了几本会试要用的书,付了钱,正要离开,忽然听见书坊里传来一个声音。
“掌柜的,那本《孟子三义》,有没有?”
声音清亮,像是泉水。沈夜抬头看去,就见一个年轻女子,站在书架前,正跟掌柜说话。
那女子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身量苗条,眉眼清秀。她手里捧着一本书,正低头看着像是入了神。
阳光从窗棂透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认真的眉眼,衬得格外好看。
掌柜的笑着应道:“有有有,小姐要的那本,小老儿特意给您留着呢。”
“多谢掌柜。”那女子抬起头,声音清亮,“我找了许久,就您这儿有。”
沈夜的目光,在那女子脸上停了一瞬。
那女子也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抬眼朝他这边看过来。
四目相对,只一瞬。
沈夜收回目光,没有多停留。他拿着书,出了书坊。沈夜的目光,在那女子脸上停了一瞬,又收了回来。
他没有多停留,拿着书,出了书坊。
京城的傍晚,华灯初上。街道两边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整条街,照得亮堂堂的。
酒楼的幌子在风里摇着传出觥筹交错的声音。有马车从街上驶过,车辕上挂着铜铃,叮叮当当地响。
沈夜站在街边,看着这一切,心里默默算着。
京城这么大,藏了多少双眼睛,多少只手,谁也不知道。
他得小心。
沈夜站在书坊门口,看着这满街的灯火,心里忽然有些说不清的滋味。他想起青竹镇的夜晚。那时候,街上黑漆漆的,只有几户人家点着油灯。
他想起省城的夜晚。灯火比青竹镇亮一些,可也没到满街通明的程度。
京城的夜,是他两辈子都没见过的繁华。
这种繁华,让人迷醉,也让人警惕。
越是亮的地方,影子越黑。
京城,他来了。
新的棋局,开始了。
沈夜沿着长街,慢慢走回客栈。
路过一处宅院的时候,他无意间抬头,看见那宅院的匾额上,写着两个烫金的大字。
林府。
沈夜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林府。
林正清的林?
沈夜站在林府门口,看了一会儿,又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有些事,急不得。
回到客栈的时候,萧寒已经回来了。他坐在大堂里,面前摆着一碗面,正吃得呼噜呼噜响。
“沈兄,你回来了!”萧寒抹了抹嘴,“我跟你说,北镇抚司那边,我去报到了。他们给我分了一间值房,还发了一身新飞鱼服。”
“这么快?”沈夜道。
“嗨,郑百户的面子嘛。”萧寒道,“他提前打过招呼了,我去了,直接办手续就行。”
沈夜点了点头:“那挺好的。”
“不过,”萧寒压低声音,“沈兄,我在总署听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北镇抚司,最近在查一桩大案子。”萧寒道,“跟那个天命阁有关的。听说,已经查到了几个人的头上。”
沈夜的目光,微微一动。
“查到什么人了?”他问。
“具体的还不知道。”萧寒道,“不过听人说,好像牵扯到了官场上的人。这案子,水很深。”
沈夜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知道了,这事你先别声张。”
夜里,沈夜躺在床上,望着陌生的帐顶。
这是他在京城的第一夜。
窗外,传来远远的更声。
他摸了摸怀里的铁牌。
铁牌冰凉。
京城这么大,藏着天命阁的秘密,也藏着他要找的答案。
沈夜闭上眼睛。
慢慢来。
他等得起。
“放心,我又不是傻子。”萧寒拍了拍胸脯,“沈兄,你歇着吧。明天,我再去总署,把情况摸清楚。”
萧寒走后,屋里安静下来。
沈夜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的夜色。
铁牌贴着胸口,安安静静。
像是那个人的眼睛,在暗处看着他。
这是他在京城的第一夜,沈夜闭上眼睛,这一觉,他睡得比想象中安稳。京城的第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临睡前,他忽然想了一件事。
系统面板上,气运之子#2的坐标,跟他的坐标,几乎重合了。
这是巧合,还是……天命阁的安排?
沈夜闭着眼,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