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正式启动:十二个时辰。】
沈夜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定了定神,又试着打开中断指令。
【中断指令:已登记。触发条件:检测到收割程序启动时,自动执行。】
还在。
那道保险,还在。
他稍微松了口气。
十二个时辰。正好是明天,萧寒弹劾指挥使的时候。天命阁,已经准备好了。沈夜攥紧铁牌,快步往锦衣卫所走去。他必须,在今晚,把一切都安排好,一刻都不能耽搁。
到锦衣卫所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萧寒正在屋里,擦拭他的官服。
明天要穿的那件。
“沈兄?”他见沈夜进来,有些意外,“你怎么又来了?”
“出了点事。”沈夜道,“你的收割程序,预启动了。”
萧寒的手,停住了。
“预启动?”他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才。”沈夜道,“倒计时,十二个时辰。”
萧寒低头,看着手里的官服。
“十二个时辰,”他道,“正好是明天开审的时候。”
“对。”沈夜道,“天命阁,要在你弹劾指挥使的时候,收割你。”
萧寒沉默了一会儿。
“那不是正好?”他道,“他们要来,就让他们来。”
“萧寒!”沈夜道,“你……”
“沈兄,”萧寒抬起头,“我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沈夜看着他,半晌说不出话。
他发现,萧寒真的长大了。
“明天,”沈夜哑着嗓子道,“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别慌。”
“我知道。”萧寒道,“有你在,我不怕。”
沈夜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转身要走,又被萧寒叫住。
“沈兄,”萧寒道,“明天要是……我出了事,你替我,看看我爹。”
沈夜的脚步,顿住了。
“你不会出事。”他道。
“我知道。”萧寒笑了一下,“我是说万一。”
“没有万一。”沈夜道,“你记着,我不会让你出事。”
他说完,没有回头,大步走了出去。
回到林府,夜已经深了。
林正清还没睡,坐在书房里等他。
“怎么样?”他问。
“收割程序,预启动了。”沈夜道,“倒计时十二个时辰。明天,天命阁就会动手。”
林正清的脸色,沉了一下。
“明天,”他道,“老夫会安排人在宫里接应。萧寒要是真在御前出了事,老夫会尽力替他周旋。”
“多谢大人。”沈夜道。
“沈夜,”林正清道,“明天的棋,你能下到哪一步?”
沈夜想了想,道:“下到,萧寒活着。”
“你自己呢?”林正清道。
沈夜没有回答。
林正清看着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老夫知道,劝不住你。”他道,“那就,保重。”
夜里,沈夜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摸出铁牌,打开面板。
面板上,那行红色的字,还在闪烁。
【距离收割程序正式启动:十一时辰三刻。】
时间,又往前走了一小截。
到了后半夜,他再打开面板。
【距离收割程序正式启动:七时辰两刻。】
天快亮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明天,就是决战了。他闭上眼,把明天的每一步,又在心里过了一遍。萧寒,陆苍,林正清,还有他自己。
每一环,都得扣紧。
每一环,都不能错。
他把铁牌放回枕下,重新躺下。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屋里,黑漆漆的。他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是也在倒计时。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慢地睡过去。
这一夜,他做了很多梦。梦里,有青竹镇,有县学,有赵铁牛,有萧寒。梦的最后,他看见一道光,从天上落下来。
他猛地睁开眼。
天,已经蒙蒙亮了。今天,就是决战的时刻。他翻身坐起,穿好官服。出门前,他摸了摸怀里的铁牌。
铁牌温热,安安静静的。
他又摸了摸腰间,那里别着一枚瓷瓶。
陆苍的血。
三把钥匙,他带了两把在身上。
还有一把,在萧寒体内。
沈夜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清晨的风,迎面扑来。
他迈步走了出去。
今天,他不打算退。
同一时刻,锦衣卫所的后院里,萧寒也起了身。他对着铜镜,整了整官服。那件官服,他昨晚擦了三遍,叠得整整齐齐。
他摸了摸腰间的奏本。
那里面,是他大半年的心血。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天边,刚泛起一线鱼肚白。今天,他要去做一件,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事。他走出锦衣卫所的大门,往宫城的方向走去。
身后,晨光,正一点点亮起来。镇邪司的屋顶上,陆苍抱着刀,坐着。他看着萧寒的身影,从街角拐过,消失在晨光里。
“小子,”他低声道,“走稳了。”
城东的林府,沈夜也迈出了大门。
他抬头看了看天。
今天,是个好天气。
适合,做个了断。
他收回目光,迈步往宫城的方向走去。
身后,林府的大门,缓缓合上。
清晨的风,拂过他的衣角。
今天的京城,看起来,跟往常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