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站在车前，双手插兜，看着很松。林野没在意他的站姿，眼睛落在他冲锋衣左胸——那里有个很小的金属片，反了一下光，像枚徽章。
“你妈在导管底层，还活着。”周远说，“但撑不了太久。种子在她体内三十年，一直在耗她。我来跟你做笔交易。”
“什么交易？”
“你跟我进导管。用你的地能感知，帮我把种子从你妈体内稳定提出来。完事我放你们走——你妈、你、苏清禾，都走。我只要种子。”
林野盯着他：“你要种子干什么？”
周远不笑了：“收割者答应我，只要我交种子，它就保留人类文明的种子。十万人，封在信息容器里，等收割完成，在新星球重启。你妈体内的种子，就是交换条件。”
“你信它会守承诺？”
周远停了两秒：“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唯一能保住人类文明的办法。你斗不过收割者。陈敬山试过，输了。你妈试过，被困在导管底层三十年。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赢？”
林野往前走了一步，离他不到一米：“我不需要赢。我只要让收割者没法执行程序。”
周远灰眼睛闪了一下。他听懂了。
“你想压住地核意识体的能量波动。”周远摇头，“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它永远成熟不了，永远被困在地核里。你为了人类，把它变成囚犯。”
林野没回答。苏清禾在他身后轻声说：“囚犯也比死了强。”
周远看了她一眼，又看林野：“四十八小时。北极点的导管两天后打开。到时候你妈的生命能量会掉到临界值。你不跟我合作，种子会失控，放出巨量地脉能量，全球地脉共振。比三年前那场爆炸严重一万倍。”
他转身上车，开走前丢下一句：“朗伊尔城机场，后天早上六点。我等你。”
车消失在极地公路尽头。
苏清禾走到林野身边：“你看到他胸口的徽章了吗？”
林野点头。那徽章跟他在陈老院子里挖出来的一模一样。螺旋图案，地脉计划第一代探测队。苏清禾说：“他戴着你妈的徽章。他在告诉你，你妈在他手里。”
林若冰从机场里走出来，站在林野身后，看着车消失的方向，声音很冷：“他撒谎。”
林野转头看她。
“收割者不会保留人类文明。”林若冰说，“我在现场。三年前周远带走我姐姐的时候，我偷听到他跟收割者通讯。收割者答应的是——交出种子，他的意识会被保留，封在信息容器里，当样本。样本。不是十万人。是他一个。他早就不是人了。身体在暗物质能量层里没了，只剩意识。他想活。他拿自己的意识做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