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是昊灵一时愚见！如果真要是说错了，皇上您千万不要怪罪，还有，请皇上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了这些！毕竟……”
“毕竟什么？”杨妃问道。
“娘娘，正所谓女子无才便是德，昊灵不想让别人说自己失了德行啊！”
“这丫头！”杨妃嗔怪地指着昊灵，笑着说。
“朕答应你就是，你我之间所有的交谈，朕绝不会让其他闲杂人等知道！”
“那就谢过皇上了！”昊灵谢恩。
杨妃慈爱又温柔地看着昊灵，心里真的越来越喜欢这丫头了！
“朕记得你上次说了朕跟百姓的关系，只是朕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你说天下是百姓的！朕只是代为管理！”
昊灵笑了笑，顺手摘下茶花上面的叶子，扔到茶杯里：“皇上，您看！”
叶子漂在茶水上，上下起伏着。
“皇上，《荀子·王制》中曾说：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您就像这片叶子，百姓就像这茶水，叶子的沉浮不都在这茶水吗？”
李世民若有所思地看着昊灵，他的神情由肃然变得沉郁。
“百姓是水，这天下，本来就是百姓的，您身为皇帝，不是来占有天下，只是替百姓代管这片天下。水愿意托着船，船才能安稳前行，百姓愿意拥戴您，您这皇位才能坐得稳。您把百姓放在心上，百姓就会把您捧在高处，您若忘了百姓，船再大，水也能把船翻掉，所以，皇上您是舟，百姓才是这天下真正的根本！”
我的老天，这些话脱口就说了出来，只是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李世民会不会恼怒？
昊灵说完，有点忐忑地看着李世民。
李世民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昊灵，眼神先是锐利，接着又慢慢地沉了下去，他的指尖轻轻地敲着案几，似乎在回味这几句直白而又震撼的话，过了好一阵子，他才缓缓开口：“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把这舟水之理讲得这么直白，又……这么戳心。好一句‘天下是百姓的！’”
“朕常常都在反省自己，朕如今能做到这个位置上，并不是天命，而是百姓的认可，这天下，也从来不是朕一个人的天下，是百姓的天下。你说的替百姓掌理天下，说得很有道理。”
昊灵松了一口气，她微微一笑，继续说道：“皇上有这份心，就是百姓的福气。”
李世民眉目舒展开来，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浓烈：“昊灵啊，你是怎么想到的，如果朝廷里面也都像你这样，有什么想法，有什么理解都说出来，那朕就会轻松很多！”
“皇上，朝廷里面的官员可不一样，他们害怕言多必失！更害怕人言可畏、众口铄金！一句话说得不对就指不定会引来什么祸端！昊灵不在那个位置上，自然不怕承担什么罪责，更不会在乎任何奖罚，尤其是现在这样，说对了说错了皇上您也不会怪罪！”
“其实朝廷里的大臣们只要说得有理，朕也不会怪罪！”
“锋芒太露了，肯定会有人看不顺眼的！”昊灵点点头。
“看看，朕这个皇帝真是太难当了！”李世民看向杨妃，摇摇头。
“是啊，皇帝是不好当，每个人都只有一颗心，可是对于皇上您，您那一颗心却有很多攻心的人，那些大臣们有的以自己的勇敢武力，有的以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有的以满嘴的阿谀奉承，还有的小人以自己的奸诈邪恶，有的却是拿准了皇上您的喜好厌恶，这么一大堆的人凑在一起，今天这个说说，明天那个说说，每个人都在向皇上您兜售自己的那套，以此来渴望得到您的恩宠，皇上您要是稍微一松懈，听进去任何一方的话，那么紧接着就会有随之而来的危难，皇上，您能避开一次，那么第二次、第三次呢？如果都想避开，那您心里的那根弦要绷得多紧。换成是我们，想想就很可怕了，何况您天天都是这样，时时刻刻都是这样！”
“想不到，懂我者竟是一个身处宫外的女子！”听了昊灵的话，李世民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