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须青鲈给了石肤,普通青鳞鱼和岩虾似乎没有额外贡献。
那就是说,越稀有、越强的渔获,触发的词条品质越高?
北礁深水区。
那里有更大的东西,他见过。
三个月前有一次,水下曾掠过一道巨大的暗影,少说丈余长,把他吓得当场收竿回港。
以前他躲着走。
现在,他想试。
但不是今天。
他还没准备好。
……
傍晚。
小蛮从巷子里跑回来,裙角沾着泥巴。
“哥!”她气喘吁吁,小脸通红,“柳姨说让你晚上去她家吃饭,她今天换了半斤面!”
陆澈正在院里劈柴,闻言顿了顿:“知道了。你先去洗手,把灶上的骨汤喝了。”
小蛮乖跑进屋里。
陆澈劈完最后一块柴,抬头看了眼天色。日头西沉,霞光将半边天空染成血色。
海面上,归港的渔船首尾相连,像一队黑色蚂蚁。
他把柴码好,换了件干净的粗布短褐,拎上两条青鳞鱼出了门。
柳三娘的家紧挨着他院墙,只隔了一条窄巷。
门虚掩着,里头透出昏黄的油灯光和面食的香气。
推门进去,柳三娘正在灶台前忙活。
她换了身家常的窄袖短衫,头发松挽了个髻,几缕碎发落在白皙的脖颈上。
听见门响,她侧身回了个笑脸。
“来了?正好,面快得了。”
小的灶房里弥漫着面香和柴烟气,她身形在灶火映照下半明半暗,动作麻利却不失柔美。
陆澈把鱼放到案板上,顺手帮她添了把柴。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臂,柳三娘也不避让,甚至在转身取碗时肩头轻擦过他的手臂,留下一缕幽淡的皂角香。
“小蛮的骨汤我每天给她温着,”柳三娘边盛面边说,“那丫头最近气色好了不少。”
“嗯。多谢。”
“谢什么。”她将碗递过来,指尖触到他的掌心,微凉而柔软,
“你要是真想谢,就别每次都拿鱼来抵,我又不是卖粥的。”
陆澈接过碗,没接话。
柳三娘也不在意,自顾自盛了一碗坐到对面,用筷子挑起面条吹了吹,抬眼看他:
“听说钱虎子今天又找你麻烦?”
“小事。”
“小事?”她放下筷子,正色道,“疤叔想吞你那块独户名额不是一天两天了。
北礁那片海域肥得很,他眼红许久。
月底考核的标准是他定的,三十斤硬货,摆明了卡你脖子。”
陆澈嚼着面条,没有反驳。
这些他都知道。
“你一个人扛着太累了。”柳三娘的声音低下来,有些心疼的意味,“实在不行,先编入大队也不丢人。”
“不行。”陆澈干脆利落,“进了大队,收成七三开变五开,养不活小蛮。”
寻常普通人家倒还好。
主要是他还要修炼,这是一笔很大的开销。
柳三娘沉默片刻,轻叹了一声:“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吃过面,陆澈帮她收拾了碗筷就回了自己院子。
夜色已浓,巷道里梆子声响了第一遍,巡夜队开始巡逻。
他没有立刻睡觉。
关紧门窗后,陆澈盘坐在床上,运转《粗铁吐纳术》。
粗糙的真气在经脉中涩流动,一丝一缕地渗入骨骼。
进度极慢,但聊胜于无。
运功两刻钟后,他停了下来。
不是不想继续,而是真气耗尽了。
铸骨境下品的气海就这么大点容量,撑死了连续运功半个时辰。
他躺下,闭上眼。
脑海里盘旋的全是那面光幕。
明天,他打算试试更深的水域。
……
月光透过窗纸洒在地上。
院墙外有什么东西轻轻抓挠了一下木栅栏,沙作响。
陆澈猛地睁眼,鱼刀已经在手。
声音消失了。
他屏息等了百息,外面再无动静。
但那股森寒的气息似乎还残留在空气中,像是被冰水浸过的腐肉味道。
魑魅魍魉。
去年入秋后开始出现的东西。
没人知道它们从哪来,只知道巡夜队的人说,那些东西怕火、怕血气旺盛的武者,但对普通人有致命威胁。
已经有三户人家夜里被破了门,死状极惨。
陆澈攥了攥拳头。
石肤两层虽薄,总比赤手空拳强。
但还不够。
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