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四天。
石肤叠到第七层,铁臂叠到第二层,臂力增幅累计八十斤。
夜瞳叠到第二层,暗光视物如白昼八成半。
每天日结稳定产出绿色词条,陆澈的基础素质已经远超铸骨境下品的范畴。
加上那三次药浴,他四肢八根长骨已经淬完了七根,只差最后一根右腿胫骨。
一旦淬完,就是货真价实的铸骨境中品。
但他没有急着突破。
最后这根骨头他打算用更好的材料来淬。
铁须青鲈的脊骨药性已经显得不够了,淬到后面效率递减明显。
他需要甲下级的脊骨,最好是比黑棘鬼鲉更强的那种。
第十一天,天气放晴,风平浪静。
陆澈一早出港,直奔沉骨渊。
这次他深入得更远,越过了上次钓到鬼鲉的那片静水区,朝着渊心方向又划了百丈。
海水在这里已经黑如浓墨,小舟底部偶尔传来沉闷的碰撞感,是深水暗流推动水下礁石松动的声响。
他选了一处三面环礁的凹湾下锚。
这里水流相对稳定,且礁壁能遮挡大型海物从侧面突袭。
饵料也升了级。
他用黑棘鬼鲉的残肉混合苦草汁和铁线草碎末,腌了三天。
这种饵料的腥味能穿透十丈水深,对大型肉食海物的吸引力极强。
挂饵,下线。
鱼线沉入墨黑的水中,消失不见。
等待。
海面上浮着零星的海鸟,叫声凄厉。
风从东面吹来,带着深海特有的咸腥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腐味。
陆澈盘坐船头,半闭双眼,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握着鱼线的指尖上。
一炷香。
两炷香。
三炷香过后,什么都没有。
陆澈不急。
上辈子他也是个钓鱼佬。
钓大鱼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事,耐心本身就是这行当里最基本的素质。
又过了约两刻钟,水面忽然起了变化。
不是鱼线被拉动,而是整片海面开始微震颤。
细密的涟漪从四面八方汇聚,像是水下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移动,搅动了周围百丈的水体。
陆澈猛然睁眼。
小舟在涟漪中轻轻摇晃,舱底的海水在往上渗。
不对,不是渗水,是水位在升高。
有什么东西从深处上浮,推动了整层水体。
他果断收线。
不管是什么,如果体型大到能推动百丈水面震荡,那绝不是他现在能对付的。
鱼线收回大半时,忽然卡住了。
不是被咬住的拉扯感,而是被什么东西夹住了。
陆澈用力拽了两下,纹丝不动。
水面的震荡越来越剧烈,小舟开始剧烈摇摆。
他咬牙做了决断——割线。
鱼刀出鞘一划,线断人退。
陆澈拔锚推桨,小舟朝来时方向疾冲。
就在他驶出三十丈时,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轰”。
他扭头看去,瞳孔猛缩。
方才他停留的那片凹湾中心,海水如同被炸开一般向两侧翻涌。
一个巨大的暗影从水下浮出半个身体,足有丈余长的灰白色脊背露出水面,上覆着层叠叠的甲壳,如同远古龟壳。
它没有完全浮出水面,只是换了口气似的喷出一道粗壮的水柱,随即重新沉了下去。
海面恢复平静时,陆澈已经划出了百丈之外。
他握桨的手心全是汗。
丈余长的体型,甲壳覆体。
那不是甲下级能评定的东西。
甲上级?凝脉境?甚至更高?
他现在连给那东西塞牙缝都不够。
但恐惧之余,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如果有朝一日他能钓上那种级别的海物,结算出的词条会是什么颜色?
紫色?金色?
先活着。
陆澈加速划船远离深水区,回到沉骨渊边缘。
惊魂未定之际,他做了一个决定:今天不能空手回去。
他在边缘区重新找了一处下竿点,这次用的是普通饵料。
钓了小半个时辰,上来两条铁须青鲈和一条他没见过的鱼。
那条鱼不大,一尺来长,通体银白如镜面,鳞片反射出虹彩光泽。
鱼身柔软无骨刺,尾鳍呈半透明的淡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