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肢最后痉挛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陆澈退后两步,大口喘息。双臂酸麻发颤,那两刀集中爆发消耗了他大半的真气储备。
鱼刀时代不可能做到的事,这把武刀配合中品境界和词条加成,做到了。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确认了死亡后才缓缓呼出一口长气。
杀了。
威胁小蛮安全的东西,解决了。
陆澈没有久留。
他从腰间抽出备用的麻绳,将魑魅的尸体双腿绑紧,拖到屋角用烂木板遮盖。
这东西不能让人看见,至少今晚不行。
他满身黑血回去太过显眼,需要先回家清洗。
明天再来处理。
魑魅的尸体有没有价值?
他不确定。
但那层黑色黏膜的防御力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如果能制成甲具……
想到这里,一个更关键的念头浮上来。
它算不算收获?
对方并不是鱼货,但垂钓日结的触发条件是垂钓行为本身,陆路猎杀的东西应该不会被结算。
陆澈的思路是这具尸体上的材料是否能作为“饵料”来使用?
用魑魅的肉去钓更大的海物?
值得一试。
陆澈擦了擦脸上的黑血,循原路返回。
翻进自家院墙时,他忽然停住了。
院子里多了一个人。
柳三娘坐在石阶上,怀里抱着睡得昏死的小蛮,抬头看着翻墙而入的陆澈。
月光从云缝中漏出一线,照亮了他满身的黑色血污和手中尚在滴血的武刀。
她的桃花眼里带着一丝释然。
见到陆澈安全回来后,脸上的忐忑的表情也随即松懈。
“我听见动静,过来看小蛮。”她轻声说,“你去杀那东西了。”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陆澈跳下院墙,站在她面前。
月光下他像是从修罗场走出来的屠夫,但语气很平静:“小蛮没醒?”
“没有。我抱着她。”
柳三娘站起来,将小蛮轻轻放到门内的竹榻上。
回过身来时,目光在他伤的手臂上扫了一下:“你受伤了。”
陆澈低头看了看。
左前臂有一道浅的划痕,是闪避时被碎瓦擦的,只是通红皮都没破。
石肤扛住了。
“没事,皮外伤。”
柳三娘走到他面前,伸手捏住他的手腕翻看了一下,指尖微凉。
确认只是擦痕后才松开。
“去洗,我帮你烧水。”
“不用,我自己来。”
“陆澈。”她叫了他全名,声音不高但很坚定,“还是让我帮忙吧。”
陆澈看了她一眼,最终点了点头。
柳三娘转身进灶房添柴烧水,动作麻利。
陆澈在院子里用冷水先冲了一遍头脸和双手,把最表面的黑血洗掉。
那些血液干涸后粘稠如胶,费了些功夫才搓净。
热水烧好后,柳三娘端出来放到院中。
她递了块粗布给他,自己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换衣裳吧,脏衣服扔桶里,明天我帮你洗。”
陆澈也不扭捏,利落地剥了上衣扔进木桶,用热水擦净身上残余的血污。
这期间柳三娘始终没有回头,只是在轻声说话。
“杀了?”
“杀了。”
“在哪?”
“村西废屋。”
“尸体怎么处理?”
“明天再说。”
柳三娘沉默了一会儿:“我不会跟别人说。”
“嗯。”陆澈换好干净短褐,“好了。”
她这才转过身来。
月光下陆澈短褐半敞,锁骨和胸膛线条硬朗结实,比印象中壮了一圈。
柳三娘目光一掠而过,没有停留。
“睡吧,小蛮我帮你抱回屋。”
“多谢。”
柳三娘将小蛮送回床上,掖好被角后走到门口。
经过陆澈身边时停了一步,低声说了句:
“刀是借你杀鱼的,不是杀那东西的,下次要去拼命,跟我说一声。”
看似埋怨,实则满是担心。
不等他回答,人已经闪出了院门。
陆澈看着她消失在窄巷中的背影,沉默片刻,关上了院门。
躺在床上,他没有立即入睡。
脑海中回放着今夜的战斗过程,复盘每一刀的角度和时机。
那只魑魅的实力大约相当于铸骨境中品偏弱,受伤之后更是打了折扣。
他能一对一猎杀它,靠的是词条带来的全方位优势加上武刀的品质。
而且,那晚巡夜时看到的红色光点,不是这只魑魅的眼珠。
村里还有别的东西。
不能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