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什么东西没有?功法、刀谱?”
“就一本《粗铁吐纳术》的薄册,没有别的。”
唐巡检看了他几息,点了点头:“好,你有实战经验,这次清剿,你编入第二组。”
不是问他愿不愿意,而是直接编入。
陆澈没有反对。
在凝脉境面前,反对毫无意义。
而且他本就打算在三天内解决红眼魑魅。
借武备司的力量合围,反而比独自行动更安全。
“领队是我的护卫赵四,你只需要听他指令行事。”
“是。”
唐巡检说完便不再看他,转向全场宣布了分组安排。
铸骨境中品以上编入合围内圈,下品负责外围警戒和火把封锁线。
疤叔被安排在第一组,由另一名护卫带领。
散场后,人群三三两两离开。
陆澈还没走两步,疤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陆小子。”
他回头。
疤叔走过来,脸上的笑意比方才面对唐巡检时要淡得多,但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好小子,中品了,什么时候的事?”
“前几天。”
“前几天。”疤叔重复了一遍,语气阴阳难辨,“药浴的钱哪来的?”
“自己攒的。”陆澈面色平淡:“每天跑沉骨渊边上,甲下级的料自己打。”
疤叔的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忌惮。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独户独船,靠粗铁吐纳术修到中品,还能在沉骨渊边缘猎杀甲下级凶物。
三年前这小子到枯骨滩时,才铸骨境入门。
“行。”疤叔笑了笑,拍了拍他肩膀,力道不轻,
“好好干,唐大人面前表现好了,对你对大家都有好处。”
陆澈没接话,只是看着他拍肩的那只手。
疤叔的手缩了回去,转身走了。
钱虎子远远站着,看了陆澈一眼便缩了头。
陆澈转身回家。
路上遇见马大壮,后者快步跟上来,一脸兴奋:
“陆澈哥,你被编内圈了?牛啊!”
“你呢?”
“外围火把线。
下品嘛,能干啥,嘿嘿。”马大壮挠了挠头,“你说清剿什么时候开始?”
“唐巡检没说,估计得先摸清巢穴具体位置。”
“荒坟坡那边吧?
我听老孙头说,护卫们今天又去荒坟坡了。”
陆澈脚步微顿。
“什么时候去的?”
“方才集会的时候,我看见有两个护卫没来。
后来散场时老孙头说看见他们从村外方向回来。”
趁集会时所有武人都在祠堂,护卫则去荒坟坡侦察。
唐巡检做事滴水不漏,很会节约时间。
“知道了。”陆澈拍了拍马大壮的膀子,“这几天晚上多留神,清剿之前那些东西可能会更加活跃。”
“你吓唬我……”
“不是吓唬你,狗被逼急了都会咬人,别提魑魅了。”
马大壮的脸垮了下来,嘟囔着走了。
陆澈回到家,换上出海的装备。
今天还得出海。
清剿在即,每多一天积累就多一份底气。
他刚扛起鱼竿准备出门,院门被人从外面敲了两下。
开门,是柳三娘。
她今天穿了件灰蓝色的盘扣窄衫,束腰带勒出了一段纤柔的腰线。
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没吃早饭吧。”她直接把碗塞到他手里,“我多做了一份。”
陆澈接过碗,确实饿了。
他靠着门框三口两口将面条扒完,柳三娘就站在旁边看着,目光自然地落在他线条分明的下颌和滚动的喉结上。
“方才集会的事我都听说了。”她收回碗,声音压低,“唐巡检点了你的名。”
“避不开,上次救刘二的事太多人看到了。”
当然,陆澈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他也想借力,将那红眼魑魅给除掉。
“你打算怎么应对?”柳三娘接着道。
“配合清剿。”陆澈道,“反正我也想解决那些东西。借他的人手比单打独斗稳妥。”
柳三娘凝视着他:“可你的实力比报的多。到时候行动中若暴露太多……”
“我分寸有数。”
她沉默了一息,忽然伸手在他前襟上拍了两下,把面汤的水渍拍散。
手指经过他胸口时微微一顿,像是感受到了紧实的肌肉纹理,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
“行,去吧。傍晚回来时小蛮在我这。”
“嗯。”
陆澈出了门,朝码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