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药浴定在第五天夜里,比陆澈原先估算的早了数日。
息壤持续凝练真气,加上赤参根提效,两次药浴后的恢复都比预想中快。今晚只要补完肋骨末端,再淬透颅骨与面骨,铸骨境便算走到了尽头。
入夜前,陆澈把小蛮从柳三娘那里接了回来。
这几天村里太平,沈铭带来的人已将捕鱼队的秩序理顺大半。渔政所也夹起了尾巴,再没人来找独户的麻烦。
小蛮一进院门便扑到瓦缸边,踮起脚往里看。
缸里空空的,只剩半缸清水。
“哥,那条发光的鱼呢?”
“放回去了。”
“放哪儿了?”
“海里。”
小蛮趴在缸沿上想了片刻,慢慢点头,脸上多了几分大人似的认真。
“那它可以自由了。”
陆澈看着她,弯腰把人从缸边捞下来,往屋里推。
“先洗手,吃饭。”
等小蛮睡下,他才开始备料。
预留的两根甲中级脊骨架在桶底,另加三两虎骨藤和剩下的赤参根碎片。药液比前两次浓了约三成,既要补齐肋骨末端,也要啃下颅骨与面骨这两块硬骨头。
头骨骨质厚,面骨结构又繁复。颧骨、颌骨、眶骨走向各异,药力一旦淤在骨缝里,反而会拖慢淬炼。
陆澈先运转一遍真气,将气海调至饱满,这才脱去外衣,沉入桶中。
热浪裹着药气扑面而来。
他没有立刻牵引药力,而是等桶中温度稳定,才以真气将药性一点点压入体内。
最先处理的是几处尚未淬透的肋骨末端。
真气推过,骨缝间残留的滞涩逐一磨平。随后,药力沿颈侧上行,缓缓覆向头面。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颅骨外层先传来短暂的清凉,像晒了许久的石头忽然浸入水中,冷热交替片刻,随即沉稳下来。
眶骨、颧骨。
脑后的枕骨。
最后是下颌骨。
第三个时辰将尽时,陆澈体内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协同感。
全身骨骼仿佛被一股无形力量串联起来。原本分散各处的淬炼痕迹收束归一,真气从脊骨流向四肢,再由四肢回转气海,中途再无半点滞涩。
最后一处骨缝被药力淬透。
铸骨境圆满,成了。
陆澈闭着眼,静静感受体内变化。
全身二百零六块骨骼尽数完成淬炼。真气沿着骨骼流转时,通畅得如同涨潮后的水道,沉稳而有力。
他从木桶里起身,擦干身体,披衣坐到床沿。
没有境界壁碎裂时的震动,也没有真气剧烈翻涌。圆满来得比他想象中更平静,却又无处不在。
真气被推向四肢末端,指骨与趾骨同时传来充盈感。
比起上品境,他的真气总量已涨至铸骨境极限,每一缕都更为厚重。像是同样一瓢水,被压进了更小的容器,质地更稠,冲击力也更强。
石肤七层、铁臂八层,再叠加圆满体魄,他的战力又被推高了一截。
可陆澈心里清楚,铸骨圆满仍不是终点。
下一步,才是真正的分水岭。
凝脉境。
真气由骨入脉,完成质变。
陆澈从暗格中取出玉简,注入真气,将《潮汐引脉诀》残篇重新过了一遍。
功法所载,需以真气反复冲击四肢经脉的节点,在脉道中留下压痕,再配合呼吸吐纳不断加深,直至真气能够短暂停留其中,不再被脉道弹回气海。
这个过程急不得。
快则数月,慢则半年,只能日积月累。
不过,他有息壤。
陆澈收起玉简,闭目盘坐,将第一缕真气导向手腕内侧的脉道节点。
真气刚抵达骨骼与脉道的交界,一股细密而坚韧的阻力便顶了回来。像是在撬一扇从未开启过的门,有弹性,却并非无缝可寻。
他稳住真气,向内顶了三息。
三息过后,真气被脉道弹回气海。
陆澈没有继续。
第一次试探已经足够。门缝在哪,阻力如何,下一次该把力落在何处,他都记住了。
明日起,每日出海之外,再抽一个时辰冲脉。
只要圆满境的积累够厚,那扇门迟早会开。
这条路,他走得稳。
次日清晨,天色还未亮透,灶房里已经响起添柴声。
小蛮听见动静,趿着鞋跑出来,见陆澈正在烧水,便蹭到他身边。
“哥,今天出海吗?”
“出。”
“早去早回?”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