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
天未亮,陆澈就已经醒了。
院中空气湿冷,远处海面上一片灰蒙蒙的,连鱼肚白都没有。
风从东面来,带着深海特有的那股腥寒味,比平日里浓了几分。
他在暗中睁着眼躺了数息,感知了一下体内状态。
气海真气充盈如满月,脉气环路运转平稳。
心经中的脉气渗透已经推进到了四寸深处,速度比预想的还快了一些。息壤两晚的加速推进功不可没。
他起身穿衣。
贴身短褐,腰带系紧,三个油布小包分别固定在左腰、右腰和后腰位置。
水下联络信号器贴胸收入内兜。青黑武刀以麻绳交叉固定在背后。
最后,他从暗格里取出那枚武备司协查铜牌挂在腰间。
全副武装。
出门前,他站在小蛮的床前看了两息。
小丫头睡得沉,抱着那只布偶兔子缩成一团,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痕迹。
陆澈伸手将被角掖好,转身出了屋。
院门刚推开,巷道对面柳三娘的院门也开了。
她显然也是一早就醒了。
穿着那件月白寝衣,外面披了一件深色的薄袄,头发松散着垂在肩后。
手里端着一只陶碗。
两人隔着窄巷对视了一息。
柳三娘走过来,把碗递给他。
碗里是热腾腾的姜汤,加了红糖,浓到发黑。
“喝了再走。”
陆澈接过碗,仰头一口灌下。
姜汤辛辣滚烫,从喉头一路烧到胃底,激得全身毛孔一瞬间张开又合拢。
他把空碗还给她。
柳三娘接过碗,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息,然后抬起眼看他。
清晨的暗光中看不真切她的表情,但那双桃花眼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不是害怕,不是担忧,更像是一种沉静的注视,像是要把他此刻的样子刻进眼里。
“我走了。”
“嗯。”
柳三娘望着陆澈,见他转身往码头方向走。
身后院门合上的声音极轻,像是怕吵醒还在睡的小蛮。
码头上,祁云舟的队伍已经在了。
三条船并排停靠,所有人都已经换上了水下装备。
祁云舟站在最前面那条船的船头上,兽头纹长刀横佩腰间,三角眼在晨曦中格外锐利。
他看到陆澈走上石阶,微颔首。
“最后确认一次。目标位置。”
陆澈站定,闭目将潮感向东侧延展。
三十丈的极限距离不够覆盖两百丈外的海沟。
但在码头上他可以使用灵渊做一次远程脉冲探测。
真气凝聚,灵渊主动释放。
三十丈的脉冲打出去,在东侧方向没有探测到异常大型生物信号。
这意味着那头巨物仍在海沟内部,没有冲出来。
“目标仍在海沟内。”他睁开眼,
“具体深度需要到近处才能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