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枯骨滩热闹了何止百倍。
但陆澈的注意力不在这些表面的繁华上。
锐感十五丈范围铺开。
在他感知范围内走过的行人中,至少有三个铸骨境以上的修士。
其中一个气息沉稳浑厚的中年人,修为至少在铸骨境圆满以上,甚至可能是凝脉境。
他只是在路边茶摊上喝茶而已。
在枯骨滩,凝脉境是传说中的存在。
在郡城,可能只是路边喝茶的过客。
这就是差距。
马车在一处车行驿站停下来。
陆澈下车,告别了老先生几人,将行囊背好,武刀固定在背后。
站在郡城的大街上,他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混杂着烟火气、马粪味、糕饼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药草味。
第一件事,找到武备司,把赵四的信交给沈铭。
他向路边一个卖烧饼的老汉问了路。
武备司在城东,从主街直走到第三个路口右转,再走两百步就能看到。
陆澈买了两个烧饼边走边吃,沿着主街往城东方向去。
走过第二个路口时,锐感突然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敌意。
不是针对他的。
是前方五十步外两个人之间的对峙。
陆澈的脚步微顿,目光越过人群看过去。
主街左侧一条小巷的入口处,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一个是穿灰袍的青年,铸骨境上品,面色铁青。
另一个是穿黑衣的壮汉,铸骨境圆满,嘴角带着不屑的笑。
黑衣壮汉的手按在灰袍青年肩上,力道不轻。
灰袍青年的脸被按得扭曲,但他没有还手,只是死咬着牙。
“杨三,你欠的银子该还了吧?”
黑衣壮汉的声音不大,但在巷口处听得清楚,“明大爷说了,再拖三天,你那条腿就不用留了。”
灰袍青年嘴唇发白:“我……下个月就有。”
“下个月?”黑衣壮汉嗤笑一声,手上力道又重了几分,“你哪个月不是说下个月?”
城中势力碾压底层修士的日常。
陆澈收回目光,没有停步。
这不关他的事。
郡城的水有多深,他还没摸清楚。
贸然插手陌生人的恩怨是最蠢的做法。
赵四和柳三娘说得都对。
多看多听少说话。
他继续往前走,拐过第三个路口,右转。
两百步后,一座占地极广的院落出现在视野中。
院墙高约两丈,青砖黑瓦,正门上方悬着一面铁匾,上书“武备司”三字。
字体遒劲如刀刻,铁画银钩。
门前两根石柱上各雕着一只展翅苍鹰,与他腰间令牌上的鹰徽一模一样。
门口站着四名守卫,俱是铸骨境上品以上的修为。
陆澈走上前去,取出甲级参与令牌和协作证明。
“枯骨滩协查人员陆澈,来见沈铭大人。”
领头的守卫接过令牌看了一眼,面色微动。
他将令牌翻了个面,仔细看了背面的鹰徽纹路,然后抬眼重新审视了陆澈一番。
“甲级参与凭证。”他说,语气比方才客气了不少,“稍候,我去通传。”
守卫转身快步进了侧门。
陆澈站在武备司正门外,海风已经吹不到这里,取而代之的是从院墙内飘出的淡淡檀香味和金属撞击声。
有人在院内练武。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侧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快步走了出来。
三十出头,面容清隽,暗蓝武袍,腰间佩剑。
沈铭。
他看到陆澈的第一眼,嘴角就微上扬了一度。
“来了。”
“来了。”
沈铭走到他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一息。
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瞳孔微缩了一下。
“凝脉境初期巅峰。”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你比信里说的又高了半阶。”
“路上突破的。”
沈铭沉默了两息,然后摇了摇头,似乎在压下什么感慨。
“进来吧。”他侧身让路,“唐大人肯定会很高兴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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