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职和固定资粮固然诱人,但每日垂钓后的结算,才是他立身的根本。若被调令缠住,错过的就不只是几日闲工。
唐勉并不意外,只问了一句:
“非得每日垂钓?”
“有瘾。”
唐勉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
“行。自在人就做自在事。”
他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块玉牌和一份文书,推到陆澈面前。
“这是郡城协查员的通行玉牌,比你原来那块铜牌高两级。凭它可以出入武备司东院,领取悬赏,也能使用公共演武场和药浴房。”
陆澈拿起玉牌。
玉质温润,分量比看上去更沉。正面刻着“协查”二字,背面则是一只展翅苍鹰。
“还有些事,你得先记住。”
唐勉起身走到墙边,手指点在舆图上。
“郡城武备司不是铁板一块。”
“我这一脉主外派清剿与地方协调。总司马赵崇掌正军,负责城防和大规模讨伐。副使钱穆掌参赞一脉,情报、内务和资源分配,大多经过他的手。”
唐勉的手指在三个位置依次划过。
“赵崇为人方正,但认死规矩。至于钱穆……”
他停了停。
“此人门生故旧不少,做事也很少让人抓住把柄。能不与他起冲突,就先别起。”
陆澈看着舆图。
“这三方关系不好?”
“明面上都在武备司办差,私下各有立场。”
唐勉回到书案后。
“你不归任何一方直辖,看着自在。但换个角度,也意味着三方都可能向你伸手,看看你愿意靠谁,又有多少分量。”
“大人的建议呢?”
“与我保持联络,但不必在明面上往我这里靠。”
唐勉看着他:“你年纪轻,修为却高,还有甲级猎杀记录。这样的履历进了郡城,不可能没人注意。”
陆澈听懂了。
枯骨滩的手段摆在明处,谁的拳头硬,谁就能压人。郡城不同,许多手藏在文书、差事、资源与人情后面。
但道理并没有复杂多少。
先看清人,再接事。轻易不站队,其余时间用来修炼和垂钓。
“明白了。”
唐勉点了点头。
“住处我让沈铭安排。东院有供协查人员居住的独院,清净,也方便你出入。”
“郡城东面还有一条清澜河,直通外海。入海口咸淡水交汇,鱼种不少。你既然一天不钓都难受,那里正合适。”
陆澈心中微动。
咸淡水交汇之地,鱼种往往比纯海水或纯河水更杂,说不定能钓到枯骨滩没有的东西。
“谢大人。”
“别急着谢。”
唐勉走到他身前,在他肩上拍了拍。
“我给你的功法和资粮,只是替你省了几段弯路。能从枯骨滩走到今日,是你自己挣来的。”
“郡城水深,但有本事的人,总能站住。”
陆澈起身。
“我记下了。”
唐勉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玉牌,又补了一句:
“不过你也要记住。编外只是不受固定调令,不等于你是局外人。”
陆澈将玉牌收入怀中。
门外,演武场上的金铁交击声隔着数重院墙传来。
他没有入编。
但从踏进这扇门起,已经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