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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在清澜河入海口靠岸时,日头已经升至中天。

码头上多了两个人。

一个是沈铭,他站在栈桥尽头,面色沉凝。

另一个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武者,体格魁伟,穿一件暗红劲装,腰间横挂一柄阔刃战刀,气息浑厚如渊。

凝脉境中期。

陆澈翻身上了码头,目光在那暗红劲装中年人身上掠过一瞬。

锐感没有捕捉到敌意,明镜反馈的情绪是审视、好奇与一丝不动声色的衡量。

沈铭迎上前来,低声道:“赵总司马帐下的人,叫牛横,总司马那边得了消息也派了人来。”

三方势力,果然一个都没落下。

“情况如何?”沈铭正色问。

陆澈将水下探测的结果简明扼要说了一遍。

两头甲上级,七丈与五丈半,扁平长条形,非鱼类,自深海往入海口方向缓慢推进,当前深度六十丈。

沈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那暗红劲装的牛横走上前来,抱了个拳:

“陆协查,冒昧问一句,那两头东西的游速如何?

按你观测的速度,几日能到入海口?”

“照当前速度,三到四日。”

牛横的眼皮跳了一下,转头看向沈铭:“这事不能拖了,得上报赵大人。”

沈铭点头:“我回去就写呈文,三方同时呈报。”

牛横没再多话,转身大步离去。

他的背影消失在码头尽头时,冯喻才从船上下来,面色比方才好了些,但看向陆澈的眼神里多了一种复杂的东西。

“陆兄水下功夫了得。”冯喻笑了笑,语气客气得过了头,

“五十丈深度独自下潜探测,寻常凝脉初期做不到。”

陆澈没有接话。

马骥在一旁闷声道:“行了,回去复命吧。”

三人各自分开。

冯喻往城西方向走,马骥跟着沈铭回武备司,陆澈则沿河岸往上游走去。

任务完成了,但今天的钓还没开。

石台上的老柳树在正午阳光下投下一片斑驳的树荫。

陆澈坐下来,取出折叠竹竿,挂饵,抛竿。动作一气呵成。

潮感铺开,河底世界如常。

银潮走鲈的鱼群在中层游弋,几条墨甲岩梭在深层巡弋。

生态比前几日更加活跃。

他闭目运脉的同时等鱼上钩。

第三条经脉的渗透进度依然缓慢。

足太阳膀胱经的起始段如同铁壁,脉气每推进一分都要消耗大量真气。

但息壤的被动推进效果每夜都在工作,积累不会白费。

约莫两刻钟后,竿子沉了。

拉上来一条银潮走鲈。

又等了一刻钟,第二竿。

墨甲岩梭,三斤出头。

第三竿等了稍久。

竿身猛然一弯,力道极大。

水下那条鱼的挣扎比墨甲岩梭凶猛得多,鱼线被拽得嗡嗡作响。

铁臂压住竿根,不急不徐地遛鱼。

约莫百息后,鱼力竭。

拖出水面的是一条从未见过的鱼种。

体型约莫两斤,通体呈深铜色,鳞片边缘泛着暗金光泽。

最奇特的是它背鳍上方有一排细密的骨质突起,像一列微型的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深铜色,骨质刀刃背鳍。

潮感反馈这条鱼的气血浓度略高于墨甲岩梭,接近甲下级的边缘。

好东西。

陆澈将三条鱼收入桶中,又等了小半个时辰。竿子再沉了两次,都是银潮走鲈。

申时收竿,回独院。

洗手做饭。

将那条深铜色的鱼清蒸了,入口处一股微凉的气息从喉间直入胸腹,与银潮走鲈那种温热感截然不同。

灵气走的是骨骼而非经脉。

有意思。

吃完饭,盘坐院中石桌旁。

光幕如约而至。

青白色底光中,蓝色光芒稳定浮现。

【今日垂钓结算】

【收获:银潮走鲈x3、墨甲岩梭x1、铜脊刃鲈x1(河海洄游型,品质优良,骨质强化型)】

【词条结算:流水步(蓝)x1】

【流水步(蓝)叠加第三层:移动与闪避能力全面跃升。

任何地形条件下可进行最多三次无损变向,第三次变向后仍保留七成初始速度;

闪避时自动计算路径的精度提升至可规避同时来自三个方向的攻击;

水中环境下,流水步与破浪词条联动增益提升至四成五,水下变向时可利用周围水流形成短暂的扰流屏障,干扰追踪者一息。永久生效,可叠加。】

三次无损变向。

水下扰流屏障。

陆澈的目光停在最后一行。

流水步第三层的核心提升在于第三次变向。

此前两次变向已经让他在水下几乎无人能追。

现在多了第三次,即便速度衰减至七成,配合破浪的游速底子,依然远超常人极限。

更关键的是水下扰流屏障。

变向时自动形成干扰追踪者的水流壁,虽然只有一息,但一息已经足够拉开致命距离。

如果明天在六十丈深水再遇上那两头甲上级,他的逃生能力又上了一个台阶。

三次变向加扰流,配合潮感五息预判和锐感一息半预警。

想追上他,除非对方的速度是他的三倍以上。

陆澈收起光幕,嘴角微翘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

他起身回屋,盘坐运脉。

子时,息壤启动。

一个半时辰后沉入睡。

翌日清晨。

陆澈刚走出独院大门,就看见马骥等在院外青石路上。

“陆兄。”马骥抱拳,“沈副使让我来通知你,辰时正厅议事。”

“出什么事了?”

“巡海哨今晨又触发了一次。”马骥的国字脸上肌肉紧了紧,

“那两头东西比昨天近了十里。

照这个速度,明天午后就到入海口外围。”

比昨天估计的快了一倍。

陆澈沉默了一息:“知道了。”

马骥点头转身离去。

陆澈看了看天色。

辰时还有小半个时辰。他转头往清澜河方向快步走去。

先钓。

石台边,挂饵,抛竿。

时间紧迫,他没有多耗。

潮感全力铺开,主动搜寻中深层的优质鱼种。

一刻钟内连起两竿。一条银潮走鲈,一条墨甲岩梭。

第三竿下去不到半刻钟,竿子猛然一沉。

拉上来又是一条铜脊刃鲈,比昨天那条略大。

够了。

收竿,快步返回东院。

将鱼桶放回独院后直奔正厅。

正厅中人比昨日更多。

足有二十余人。

除了昨日到场的那十二人之外,多了近十张新面孔。

其中有三个凝脉境的气息。

陆澈找了靠后的位置坐下,目光扫了一圈。

沈铭坐在条案后方,他左侧站着那个暗红劲装的牛横,右侧则多了一个面生的中年文士,青衫方巾,手中握着一支毛笔,腰间别着一枚白玉佩。

钱穆那边的人。

沈铭站起身时表情比昨天更严肃了三分。

“情况有变。”他开门见山,“巡海哨今晨寅时再次触发。

两头甲上级目标的推进速度较昨日翻了一倍,预计明日午后抵达入海口外围十里区域。”

厅内一片低语。

沈铭抬手压住嘈杂,继续道:“三方已经达成一致,组织正式猎杀行动。

行动代号——潮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