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跟任何人报备行程。”
陆澈接过收好。
唐勉放下笔,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
“说完公事,说点别的。”
他的语气从公事公办变为了一种更私人的、略带长辈关怀的口吻。
“你来郡城多久了?”
“十余日。”
“这十余日里,你独杀了一头甲上级,完成了一次七十丈深潜侦察,突破了凝脉中期。”
唐勉看着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陆澈没有说话。
“意味着三方都在看你。”唐勉的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
“赵崇那边的牛横回去之后专门写了一份评估报告。
钱穆在码头亲自等你上岸,那不是客气,那是盯上你了。”
他的手指轻叩桌面。
“你现在凝脉中期,又有独杀甲上级的实绩。
在郡城的年轻一代修士里,你已经是顶尖那一档了。
这种位置很好,但也很危险。”
“危险在哪?”
“在于你不属于任何一方。”唐勉直视他,“你是我的编外协查员,名义上挂在巡检使一脉下面。
但你没有正式入编,没有品级,没有上下级约束。
这在外人看来意味着两件事。
一是你还没做最终选择,可以被争取。
二是你没有靠山的全力庇护,可以被试探。”
争取与试探。
钱穆在码头的那番话已经是试探的开端了。
“我的建议。”唐勉道,“短期内维持现状,不要主动靠近任何一方,也不要刻意疏远。
做好你的事,拿你的酬劳,攒你的实力。
等这次深海异变的事情过去之后,局势会有新的变化。
到时候再看。”
陆澈点头:“我明白。”
唐勉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你比我想象的沉得住气。
好,去吧,有事找沈铭传话。”
陆澈起身抱拳,转身出门。
走出后厅时,夕阳正斜照在竹林上,将影子拉得老长。
沈铭在门外等着,见他出来便跟上来低声问:“怎么样?”
“特别侦察,每三天一次。”
沈铭点头:“我猜也是。
唐大人不会让你去跟大队消磨时间。
你的水下能力单独用比跟队伍混在一起有价值得多。”
他陪陆澈走到东院门口时,忽然停步。
“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
“钱穆那边的人昨天来值事房调了你的档案。”
沈铭的声音压得很低,“调档这事本身不违规,三方副使有权限查看编外人员资料,但时机微妙。”
调档。
了解他的来历、修为进度、任务记录、酬劳支取情况。
钱穆在做功课。
“知道了。”陆澈道。
沈铭拍了拍他肩膀,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陆澈回到独院。
院中枣树的影子在暮色中模糊成一团暗影。
他坐在石桌旁,将今天得到的信息理了一遍。
唐勉的话很明确。
三方都在盯他。
但短期内只要他不主动站队,谁也不会贸然动手。
这个微妙的平衡是他目前最好的保护伞。
钱穆调档不奇怪。
那种人做事都是先摸底再出手。
让他摸去。
自己一路走来,都是坚持与努力。
他能看到的只是一个从枯骨滩来的年轻修士,在短短三个月内从铸骨境下品突破到凝脉境中期。
进步极快,但在这个世界里并非不可解释。
有功法、有资源、有天赋,加上猎杀凶物获取的材料和药浴,这个速度虽然惊人但不至于骇人。
陆澈闭目运脉。
子时,双重凝练。
一夜。
第三循环再进一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