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澈坐在石台上，目光落在平静的河面。
潮感铺开五十丈。
四十五丈深处，那条甲中级水物正沿礁石缓缓游动。体型约六斤，气血刚越过甲中级门槛，攻击性脉冲不算剧烈，处于巡游觅食状态。
四十八丈处还有一条。
那条更大，约七斤，攻击性也更强。
陆澈暂时没有碰它的打算。
先拿小的试手。
清晨的清澜河畔人迹稀少，方淮今日没来。最近的钓者也在下游二百丈外，被柳树遮住了视线。
陆澈将竹竿和鱼桶留在石台上，退到后方的河岸坡地。坡下水面被垂落的柳枝盖住，从上下游都很难看清。
他脱去外衫，只着短褐，握住青黑武刀，无声滑入水中。
破浪随即运转。
浪罩覆住口鼻，水中阻力降至常人的两成半。
陆澈没有直接下潜到四十五丈。那样动静太大，容易惊走猎物。他先沿水底横向游动，从上游绕向目标正下方。
二十丈、二十五丈、三十丈。
他控制着下潜速度，尽量收敛气息。每次调整方向，流水步都会带起一层扰流屏障，将他的气息遮蔽一息半。
三十五丈。
潮感牢牢锁住上方的目标。
那条甲中级水物正在十丈外，沿礁石带向东巡游。尾鳍摆动平稳，速度不快。
陆澈没有立刻出手。
他悬在下方观察了三十息，很快摸清了它的路线。
水物每向东游出五丈便会折返。抵达礁石带东端时，它需要先减速、摆身，再调转方向。
中间会停上一息。
那便是出手的机会。
陆澈缓缓上浮到四十丈，与目标之间只剩五丈。
上方，那条水物再次游向东侧尽头。四丈、三丈，速度渐缓，尾鳍摆动的频率随之降低。
鱼身停下，准备转向。
陆澈同时发力。
破浪全力推动水流，五丈距离转眼被压缩。真气涌入右臂，铁臂刃膜覆盖武刀，刀尖直取鱼头后方的脊骨衔接处。
贯穿发动。
三倍穿刺力道尽数收束于刀尖。
青黑武刀几乎没有遇到阻滞，刀锋穿入鱼体，从另一侧透出。
那条甲中级水物甚至没来得及甩尾，只痉挛了两下，便彻底失去动静。
从陆澈出手到结束，不到三息。
暗红色血丝在水中散开。
陆澈拔出武刀，提着鱼尸上浮。四十八丈处的另一条甲中级水物察觉到血腥味，朝这边靠近几丈，又停在原地观望。
他没有理会。
以他现在的实力，两条甲中级很难构成威胁，但这里毕竟是清澜河，没必要弄出太大的动静。
今日一条便够了。
陆澈浮出水面，确认四下无人，从坡地下方上岸，将鱼尸放入桶中。
这条鱼通体深灰，鳞片粗糙如砂纸，背脊长着一排暗红短棘，下颌生有两根弯钩状短须，与血脊砂鲉应是同类，只是体型和气血都高出一个层次。
甲中级。
陆澈拧干短褐，重新套上外衫，将鱼桶提回石台，又补了两竿。
一条银潮走鲈，一条铜脊刃鲈。
收竿返回独院时，他也大致确认了这条路是否可行。
整场猎杀不到三息，真气消耗近乎可以忽略，连一次寒息都没有动用。对如今的陆澈而言，在清澜河四五十丈深处猎杀甲中级，风险已经降到了日常可控的程度。
此前那头五丈扁鳗被他以刀截杀后，同样影响了当日结算。眼下这些被深海异变逼进河道的甲中级水物，完全可以成为更稳定的高品质收获。
甲中级虽然比不上甲上级，却远胜银潮走鲈和铜脊刃鲈。
若能隔日猎上一条，无论词条还是修炼资源，都能多出一条稳定来源。
回到独院，陆澈剖开鱼腹。
鱼肉呈暗红色，紧实厚重。脊骨处生有一根半尺长的灰白骨刺，硬度胜过甲下级材料，却远不及甲上级脊骨那般坚韧。
作为药浴辅材，已经足够。
他将骨刺清洗干净，收入暗格。鱼肉一半清蒸，一半抹盐腌制，挂到灶房通风处。
鱼肉入口，一股浑厚热流沿舌根涌入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