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颗手雷甩进中间的车队中间,炸飞了两个弹药箱。火光和硝烟冲起来,歪把子的弹道在硝烟里划出一道道暗红色的线。整个伏击从开火到现在不超过一分半钟。
前队的敌人已经组织起了初步防线,几支步枪开始往高地上瞄准还击。后队的指挥官在大声下令,声音被枪声和爆炸声盖住听不清内容,手势很明确,两翼散开,找掩体,架炮。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炮是架不起来了。九二式步兵炮的驮架需要时间卸,后队被堵在豁口后面,步兵炮的炮组在混乱中试图卸炮,被坡上的加兰德打倒了两个。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嗡嗡声,从北边传来。李毅举起望远镜往北边定睛一看。山口北端入口外面,尘土扬起得更大了。
日军骑兵从北边沿着大路赶来,队形散开,速度极快。大概有四五十骑,马背上的人端着四四式步骑枪,正在往山口入口冲。
“骑兵!”李毅吼道,“后队有骑兵!”
看来这是一个混编联队的前锋,步兵中队负责推进,骑兵中队负责迂回包抄。敌军指挥官显然不是那种把所有鸡蛋放一个篮子里的蠢货。
他让步兵走正面,把骑兵藏在后面,一旦步兵遭遇伏击,骑兵从侧翼冲进来。这个骑兵中队的位置恰好在后队外侧,刚好处在伏击火力的盲区。
李毅站在高地上能看到他们冲进了山口入口,撞上了被堵在豁口后面的后队步兵。骑兵指挥官没有停下来救援,而是直接策马绕过堵车的位置,从路侧的缓坡往上冲。他们要冲上高地。一旦骑兵上了高地,火力组就暴露了。
“刘老四!机枪换方向!右翼!打右翼骑兵!”
刘老四把歪把子从阵位上提起来,转向右翼。枪管已经滚烫,手指碰到就要起泡,此刻他已经顾不上了,把枪架在另一块石头上,开始扫射冲在最前面的骑兵。
一匹马中了弹前蹄一软栽倒,骑兵被甩飞出去,后面两匹马跳过倒地的马身继续冲,坡上全是马蹄翻起的泥土和碎石。
加兰德步枪同时全部转向右翼。张有田连开了三枪,打中了一匹马,自己也被一颗从坡底射上来的子弹擦过肩膀,闷哼了一声缩回石头后面。血顺着胳膊淌下来,他低头看了一眼,骂了句脏话,撕了块布扎紧,又翻出来继续打。
李毅端着枪从高地往下靠左翼跑。左翼的坡底,突击组正在跟中间段的残敌交手,已经打到了近身。
他看见李满仓跟一个敌兵扭在一起,枪甩到一边,两个人赤手空拳在碎石地上翻滚。李毅跑过去一枪托砸在那个敌兵的后脑勺上,把人砸翻。李满仓爬起来捡起步枪,脸上都是血。
“还能打吗?”
“能!”
李满仓吼了一声,端着枪又往前冲。突击组跟中间段的残敌拼完了。剩下七八个活着的蹲在地上举着枪投降。李毅示意两个突击队员看着他们,然后自己带着李满仓和剩下的人回冲高地。
右翼的战斗已经到了最紧要的时候。骑兵冲上了坡,虽然被歪把子打掉了十几匹,但剩下的人已经弃马徒步战斗,正跟火力组在高地上对射。骑兵用的是短枪和手雷,在近距离上比长枪灵活。
一个骑兵甩出手雷,落在刘老四的机枪位旁边。刘老四一把推开副射手,自己往另一侧翻滚。手雷炸了,弹片削掉了他半截裤腿,小腿上划了好几道口子,全是血。他爬起来又跑了回去,架起歪把子继续打。
李毅从骑兵侧后方摸上来,加兰德连扣四发,打倒了三个正在压制的骑兵。火力组趁机齐射一波,剩下的四五个骑兵开始交替掩护着往坡下退。
骑兵的撤退让后队步兵的阵脚动摇了。炮还没卸完,机枪还没架好,骑兵就退了。日军后队指挥官做了一个决定:全军后撤。这个命令下了之后,山口北端的敌军开始有序撤退。
前队和中段被围的残敌基本全歼或投降,后队在骑兵残部掩护下退出山口。
李毅没有下令追击。他站在高地上,看着日军撤出山口北端,消失在尘烟里。慢慢把枪放下,一屁股坐在石头上。这场仗打完了。十二个人,打了将近四十分钟。打死打伤多少还没清点,被堵在豁口南边的中段和前队基乎全灭,后队和骑兵都撤走了。
他这边张有田的肩膀被子弹打穿,李满仓被手雷弹片擦伤。轻伤四五个,没人阵亡。
零阵亡面对的是一个携带重装备的加强中队与骑兵中队混编编队。这个神话不会持续太久。
日军只是被打退了一次。他们的主力还在,步兵炮也还在。等他们撤到开阔地带重新整队,就会重新发起进攻。下一次就没这么好打了,就算选择拉长战线、分散兵力、翻山迂回,到那时靠十二个人也根本守不住。
“打扫战场,十分钟。所有能拿的武器弹药全部带走。重伤员先送回去。快!”
零星的枪声随之响起。刘老四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腿上胡乱缠着布条,还在往外渗血。
“少族长,他们还会再来吗?”
“会。但不是今天。”李毅扫了一眼山谷里横七竖八的尸体和散落的装备,
“他们需要修整。至少要一天。”
“那我们...”
“回村。清点战果,补充弹药,修整工事。”李毅说着把加兰德背好。
李毅在心里默默唤出系统面板。积分栏打开的时候,他的呼吸瞬间一滞。这场伏击居然打掉了一个加强中队的一大半战力,前队和中段被切断围歼的步兵近百人,加上打下马的骑兵。
系统给尉官以上目标的分值远高于普通士兵,而那些被手雷炸掉的弹药箱里,居然也被系统计入了“摧毁敌军物资”的额外加分。
面板上,积分栏赫然显示着:分。距离升级Lv1的50万分,还差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