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守。”
守到他们停止进攻为止。一个鹰嘴崖啃不下来，他们就得调更多兵来。调兵需要时间，咱们最需要的就是时间。他并没有把这些话全说出来。
李毅心里清楚，日军指挥官现在正在评估,拿下一个鹰嘴崖要付出多少伤亡？值不值得？如果代价太大，他们可能会暂时放弃正面进攻，转而围困。
那才是真正的考验，密营的存粮只剩两天了，弹药也只够再打一场中等强度的防御战。这些他一个人知道就够了。
两天后，预料之中的围困来了。日军在山沟出口处设了卡，有骑兵来回巡逻。张有田摸出去侦察回来，山沟外面至少有两个中队的兵力，把鹰嘴崖周围的山谷都封锁了。
日军的意图很明显,把李毅他们这股抵抗力量困死在深山里，等他们弹尽粮绝再收网。
“他们这是想跟咱们耗着。”刘老四恨恨地说道。他蹲在崖顶，望着山下远处日军巡逻队的烟尘，声音里压着烦躁。
“那就耗着。咱们在山里，有泉水有野物。他们得从北边运粮过来，耗起来，他们更难受。”
李毅私下找了周文渊。周文渊在密营的存粮账本上写了一个新的数字,两天。
所有人每天只喝一顿粥，能撑三天。战斗人员不能饿肚子打仗，所以实际能撑的天数还要更少。
“得抓紧想办法弄粮！”周文渊说，声音压得极低，只让李毅一个人听见。“还有就是,少爷，你的那个‘渠道’，还能弄到东西吗？”
李毅沉默了。他靠在石壁上，看着密营里正在喝粥的人们。重伤员虽然保住了命但瘦得脱了相，妇孺在山洞里缩成一团取暖，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灶房大姐把粥锅刮得干干净净，锅底的锅巴抠下来分给几个孩子。他唤出系统面板。
积分栏的数字比上次看的时候多了几千,最近几场小规模战斗积累的。总数离Lv1的五十万分还差很远，可以先兑换一些基础物资了。
“能。不会太多，只能够撑一阵子。”
夜里，他一个人走到密营后面的石缝里，打开系统商城。
商城兑换的列表在眼前展开,基础生活物资包：一包够二十个人吃一天，兑换价格五千积分。基础医疗物资包，两千积分。加兰德子弹，五积分一发。
他现在的积分总共不到十万，每一分都得掰成两半花。李毅先换了十个基础生活物资包，花费五万积分。
半箱子粮食物资凭空出现在石缝里,干粮、压缩饼干、罐头、盐、糖。军用口粮，包装上印着英文。够二十个人吃十天的量，省着吃能撑更久。
又换了一批基础医疗物资，把止血粉和绷带补满。再加两千发加兰德子弹和一批歪把子子弹。积分花掉大半，剩下的留着应急。
他把物资搬到密营的时候，周文渊正在灶台边记账。老账房看见他扛着一个木箱子走进来，愣住了。
放下笔，紧跑两步走过去打开箱子看了一眼。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军用罐头和干粮袋，包装上印着他不认识的文字。
周文渊没有问这些东西是从哪来的。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嘴唇有点颤抖：“少爷，这些够吃十几天了，省着吃时间更长。”
“分下去吧。今天每人加一顿，伤员加肉罐头。”
周文渊点了点头，转身去分粮。分粮的时候，李毅注意到他时不时抬头往自己这边看一眼，眼神里的东西很复杂,这个老账房太聪明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日军保持封锁，始终没有发起大规模进攻。
张有田每天侦察回来的消息都大差不差,山沟外面的哨卡还在，巡逻的骑兵在几条山谷之间来回晃，一点想要进攻的迹象都没有。
李毅判断得没错,鹰嘴崖的防御让日军指挥官觉得强攻不划算，围困是更省力的选择。
日军并不知道密营的存在，也不知道系统能兑换物资。他们以为围上十天半个月，山里的抵抗力量就会不战自溃。
利用这段围困的间隙，李毅开始思考接下来的局面。
日军既然选择围而不攻，说明他们暂时不会增兵强攻鹰嘴崖。这意味着他可以利用这段时间主动出击，打乱日军的封锁线，同时缴获物资补充自己。
最重要的是,他需要积分。升级商城到Lv1需要五十万积分，解锁之后才有重机枪、迫击炮、巴祖卡、75mm轻型步兵炮。没有重火力，就只能打这种山地游击，永远被动挨打。
他在脑子里把最近缴获的情报重新整理了一遍。松井的名单上还有几个潜伏人员在县城里。
日军的主力正在往云溪县方向集结，县城迟早会被占领。一旦日军进城，那几个潜伏人员就会被激活，成为现成的汉奸班子。
必须在日军进城之前，把这条尾巴割掉。同时，县城里有药铺、粮行、杂货铺,如果能趁日军未到之前搞到一批物资，就能缓解补给压力。
他决定派人回县城，人选只有张有田。侦察组长对这一带山路最熟，反应快，打过仗，又是镖局出身善于观察。忠诚度不成问题。
李毅把他叫到鹰嘴崖崖顶的时候，张有田正在擦枪。加兰德的枪托上刻了好几道刀痕,每道代表一个他亲手击毙的敌人。
李毅简单把任务说了一遍：带两个人，便衣，短枪，走山路绕过封锁线。摸清县城现在的情况，找到郭槐，搞到药品和粮食，处理掉必须清除的死硬分子。
“县城里那些人,就是松井名单上那几个人吗？”
“对。布庄账房，姓钱的保长。这两个是死硬分子，真心投靠日军的。你看着办。”
张有田点了点头。他把一个弹夹压满子弹，塞进加兰德的弹仓里，缓缓抬起头。
“少族长，我要是回不来...”
“那就别回来。”李毅打断他。
张有田咧嘴一笑。
当晚，张有田带着王木根和另一个侦察员出发了。三个人从密营后面的石缝穿出去，沿着山脊线往县城方向走。
李毅站在鹰嘴崖顶上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然后转身回到掩体后面。等待。又是等待。
在战争中，大部分时间不是在打仗，而是在等,等敌人动，等自己人回来，等时机成熟。他靠在石壁上闭了会儿眼。
崖顶的风吹过来，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气味，远处的山峦偶尔传来猫头鹰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