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毅需要在后方调度整体防线,也需要在指挥部被端掉之后盯住日军的反应。
“明白。”
马长顺把树枝接过去,眼睛在地图上扫了两遍,开始有条不紊地分配各班任务。
李毅看着他在分派任务时那种自然而然的笃定,忽然想起这个人刚到鹰嘴崖那会儿,蹲在角落里几乎不说话,眼神里全是迷茫。
现在站在地图前面安排突击路线的人,跟刚来时简直判若两人。
第二天凌晨,马长顺带着突击队从密营出发,绕开干溪沟的正面,沿着东山脊摸向山口。
段大鹏带火力组在鹰嘴崖下方两百米处布置佯攻阵地,何满仓帮他扛着子弹箱,两人蹲在事先挖好的散兵坑里。
张有田带丁山和陈小满先一步摸到山口外围,趴在山坡上监视指挥所的一举一动。
天蒙蒙亮,雾气还没散去。
马长顺趴在山脊线上往下看,指挥所的帐篷就在下面不到三百米处。电话线从帐篷里拉出来,沿着树干往山炮阵地和地堡方向延伸。
日军警卫班在帐篷周围,有的蹲在地上擦枪,有的在生火做早饭。没有暗哨在外围警戒,他们太依赖地堡和巡逻队,或许觉得没人能摸到指挥所附近。
“打。”马长顺压着嗓子说道。
段大鹏的捷克式在正面响了。一串子弹扫向地堡前方的沙袋,打得沙土飞溅。
日军阵地上立刻炸了锅,哨声尖利地响,地堡里的机枪开始往鹰嘴崖方向扫射,巡逻队从各处往枪响的位置涌。
马长顺静候三息,确认日军的注意力全部被吸引到正面,就带着突击队摸下了山坡。
赵二柱和李满仓一左一右包抄到帐篷两侧,两颗手雷同时甩进去,帐篷被炸上了天,电话线断成好几截在半空甩。
帐篷里正在穿衣服的值班军官没来得及跑,被炸倒在行军床旁边。
外面的警卫班被突击队的交叉火力扫了一轮,几个试图反击的都被李满仓用加兰德点掉了,剩下的往地堡方向跑,被马长顺预先布置在退路上的赵二柱截住,又打倒了两个。
“撤!”马长顺喊道。
整个过程不到5分钟。突击队沿着预定路线迅速撤回山脊,段大鹏的机枪打了两梭子之后也收了。
等日军地堡里的重机枪反应过来往东山脊扫射的时候,人已经在山背面了。
等回到密营,李满仓一屁股坐在地上,把缴获的文件袋递给李毅。
“指挥所的作战图,还有密码本。马副队长说这东西比机枪值钱。”
李毅接过文件袋,上下打量了一下马长顺。马长顺蹲在旁边,脸上全是汗和硝烟熏的黑印子,整个人神色松快。
他跟李毅对视一眼,咧嘴笑了一下。
马长顺把身上沾着硝烟的外套脱下来,抖落掉上面的碎石渣,旁边的新兵们看着他的眼神全是亮的。
以前只听说这位副队长是从郭槐旧部过来的老军官,今天亲眼看见他带着人在日军眼皮底下摸指挥所,连脚步都不带乱的。
李满仓挠了挠头把刚缴获的日军军官的牛皮腰带塞给他,“副队长,以前我还嘀咕你会不会指挥,今天服了。”
马长顺接过来笑了笑,指尖摸着腰带上面的金属扣,想起自己刚到密营的时候蹲在墙角连头都不敢抬的样子,他终于感觉自己重新活过来了。
李毅把作战图摊在石头上。图上标得清清楚楚,日军原计划三天后发起总攻。
主攻方向是鹰嘴崖正面,佯攻方向是东山脊。山炮先轰半个时辰,然后两个步兵中队分两路同时推进,骑兵包抄后路。
图边上还有一行小字:“务必全歼,不留活口。”署名:雾岛。
“看来他们不打算招降。”李毅把作战图叠好,递给周文渊存档,“正好,我们也没打算投降。”
接下来几天,山口方向的日军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指挥所被端掉之后,两个步兵中队的协调明显出了问题,原定由值班军官统一指挥的两路佯攻变成了各打各的,地堡之间的火力协同也不如之前紧密。
有一次一个中队的步兵在换防时走错了路线,在干溪沟里多绕了两个时辰,被李满仓带人半路截了个正着,打死了十几个,缴获一挺轻机枪。
李毅利用这段日军重新整补的空档,带着各班在山口外围连续设伏打了三次,每次都咬一口就走,从不贪多。
马长顺负责指挥突击,李满仓和赵二柱各带一个班,段大鹏和何满仓的火力班负责掩护。
三次伏击累计干掉37名日军,己方只是轻伤了两个,额外缴获的两箱药品、三箱子弹兑换了1200积分,此时系统面板显示总积分,距离25万的升级线只差1280分。
日军的调整速度比预想的还要快。
六月二十日,山口方向传来了新的动静,山炮增加到了四门,步兵帐篷的数量比之前翻了一倍都不止。
张有田趴在山脊上数了整整一天,回来的时候表情凝重,声音压得很低:“少族长,联队主力上来了。我看见了队旗,应该是雾岛本人无疑。”
雾岛亲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