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炮协同的时机衔接得恰到好处,山炮刚停,日军步兵就已经冲到崖壁下方了。
李毅在崖顶的掩体里往外看,看到左中右三路日军步兵几乎同时出现在预定位置上,心里一沉。
雾岛跟之前那些对手不一样。他从不试探,不分兵,不给你逐个击破的机会,就是要用优势兵力同时压上来,让你顾此失彼。
“马长顺!带突击队顶左路!”他吼道,“李满仓守正面!赵二柱守右翼!火力组别暴露,等他们步兵上到半坡再打!”
子弹已经像雨一样泼上崖顶。左路日军最先接近,马长顺带突击队在鹰嘴崖左侧的一道裂隙处顶住了第一波冲锋。
赵二柱在右翼跟爬上干溪沟的日军撞了个正着,两边在不到三十米的距离上对射,三八大盖和加兰德的枪声混成一片。
他刚打完弹夹来不及换弹,拔了刺刀就往前冲,旁边两个新兵被他带得也跟着冲上去了。
赵二柱的胳膊被弹片划开了一道两寸长的口子,血顺着袖口往下流,滴在枪托上滑溜溜的。
他咬着牙关把刺刀按紧,冲在最前面,日军的刺刀擦着他的肋骨扎过去,他反手就把刺刀捅进了对方的胸口。
身后的两个新兵红着眼跟他一起往前压,刺刀相撞的脆响在耳边炸开来。
此时此刻,正面战场最吃紧。
李满仓趴在散兵坑里,加兰德的枪管烫得冒烟,他已经记不清打了多少发子弹。
日军在崖下架起了轻机枪,子弹扫在散兵坑边缘崩起的碎石子打在他脸上,他眯着眼继续还击。
旁边一个新兵的手被子弹打穿了,疼得直叫,李满仓把急救包扔过去吼了一声“自己包”,接着又开了一枪。
段大鹏的机枪位设在崖顶右侧的一块巨石后面,一直没有暴露过火力,他在等日军冲得够近,够密。
当日军三路步兵全部冲到崖壁下方时,他们被地形挤成了一团,被迫形成了一个密集的攻击集群。
段大鹏瞅准时机,转头看了李毅一眼,李毅对他竖起大拇手指。
“给我打。”李毅嘶吼道。
“哒哒哒!!!”
捷克式轻机枪连续的短点射从日军左翼的侧后方扫过去,正在往上冲的步兵被侧射火力打懵了,他们的注意力全在正面的鹰嘴崖上,没成想侧后方还有火力点。
段大鹏打了三轮点射,放倒了至少十几个。何满仓的歪把子紧接着开火,从崖顶右侧往下扫,把正在往右翼爬的日军也压了回去。
两挺机枪交叉扫射,日军的冲锋队形被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
中路的李满仓趁这个空隙,带着人从散兵坑里冲出来,沿着窄路往下压了三十米,把刚爬上来的日军步兵又打了回去。
左翼的马长顺也顶住了第二波冲击。突击队伤亡不小,赵二柱的胳膊被弹片划了道口子,硬是用牙咬着绷带给自己缠上了,接着打。
战斗从清晨打到了午后。日军冲了四次,四次都被打了回去。
鹰嘴崖的防御已经快撑不住了,弹药消耗过半,歪把子机枪的子弹只剩不到五百发。
段大鹏的捷克式换了三次枪管,每一次换枪管都是在自己人的火力掩护下才完成的。
捷克式枪管打红了,他裹着浸了水的布片去拧枪管,指尖还是被烫掉了一层皮。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把新的枪管卡上去,抬枪就对准了正在往半坡爬的日军集群,侧射的子弹扫过去,最前面的三个日军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倒下了。
何满仓带的一个新兵在左翼被炮弹炸伤了腿,血流了一地,被抬下去的时候嘴里还在喊“我还能打,让我留下来”。
李毅蹲在掩体后面,把最后一条加兰德子弹带压在枪托旁边。系统面板上积分数字在跳,每击退一波进攻,击杀的日军都在给他增加积分。
就在这时,他听见日军哨子的声音,短促的两声,重复了三遍。
日军撤退了。
风把硝烟往崖顶吹过来,所有人都瘫坐在满是碎石的地上,连抬手擦脸上的灰的力气都没了。
远处的山口方向,日军的膏药旗被硝烟熏得卷了边。
李毅抬头看向身边站着的这些浑身是血的战士,这里接下来,再也没人能随便闯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