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咱们能守住吗？”马长顺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地图上青云坪的位置，手指在青山隘和鹰嘴崖之间来回划了好几次。
“守不住。不是长他人志气，以咱们现在的兵力和装备，正面对抗一个加强联队就是送死。”
“一个加强联队最少三千人以上，加上独立炮兵和装甲车，火力密度是青山隘那次的几倍。咱们只有一个加强连，一百来号人。”
“就算有这些现有的武器，就算每个兵都是老兵，正面对抗也顶不住。但我们不需要正面对抗。我们的优势从来不是正面对抗，是地形、情报和主动权。”
“他们要来清剿，就必须进山。进山就要走路，走路就有伏击。他们人多炮多，但后勤线也比上次更长。只要我们能在他们展开之前打掉他们的后勤，他们就撑不了太久。”
“所以关键还是情报。”李毅说，“在日军出动之前先摸清楚他们的兵力规模、行军路线、指挥官是谁。张有田的侦察排年后要扩大活动范围，往山口以北渗透。”
“另外让秦大年在鹰嘴崖多留意信使，上次截获的日军信使给了我们密码本，这次如果能再截到信使，也许能拿到新指挥官的作战计划。”
一月下旬，山里又下了一场大雪。
这场雪比十二月初那场还大，鹅毛似的往下灌，下了一整夜。
早上起来青云坪台地上的积雪没过了膝盖，灶房大姐推门推不动，被雪堵住了，拿烧火棍捅了半天才捅开。
瀑布冻成了冰挂，水潭封了厚厚一层冰，陶小满爷俩蹲在水潭边上就冰和铁哪个更硬争论了好一阵。
李毅从棚子里钻出来，棉大衣上落了层霜。
他走到训练场边上，看见李满仓正带着一排的人在铲雪，把通往各个棚子的路铲出来。赵二柱带着三排铲另一头，两拨人铲到中间碰了头。
马长顺从石壁下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译出来的电文，脸上的表情不像平时那么淡定。
李毅接过电文一看，是张有田从鹰嘴崖发回来的。内容很简短。
山口以北发现日军新的无线电信号，频率和加密方式与之前截获的秋山大队通讯完全不同。
信号位置比秋山之前驻扎的位置更靠北，但信号强度更高，疑似有新部队正在进驻山口以北区域。
“这绝对不是换防。”马长顺想了整，“换防不会换通讯频率。这个新信号用的是师团级的加密方式，比雾岛的联队级加密复杂得多。”
“丁山试着用之前的密码本破译，只破译了几个片段。关键词是‘集结’、‘清剿’、‘春季攻势’和‘山田大佐’。”
“山田？”李毅把电文还给马长顺，“新指挥官的名字？”
“应该是了。我让丁山继续监听，有新片段马上译出来。光靠电文破译不够，我们得派人摸到山口以北实地侦察一次，搞清楚新来的部队规模、装备、驻扎位置。”
李毅点了点头，“先把张有田叫回来，侦察排全体待命。另外通知秦大年从鹰嘴崖撤回来休息，他在前沿蹲了一个多月，该换班了。”
张有田当天下午赶回了青云坪。他在鹰嘴崖蹲了将近十天，脸上被山风吹得全是口子，嘴唇干裂出血，手指冻得跟胡萝卜似的。
进棚子先灌了两碗热粥，才缓过来。
“山口那边有新动静。雪太大，骑兵出不来，但日军工兵在修路。”
张有田用筷子沾了粥在桌上画了个简图。
“山口往北大约五里地，有三处新修的营地。帐篷数量比秋山驻扎时翻了一倍多。我还看到了三辆卡车，停在山口北面的临时车场里。秋山在山口驻扎时一辆汽车都没有，全是骡马。”
“汽车？”马长顺皱起了眉头，“这种大雪天汽车能开进来，说明他们修了能通卡车的路。这不是普通步兵能干的事，是工兵部队。新来的这支部队，装备和编制都比秋山强。”
“还有。”张有田把筷子放下，“我看到了九二式步兵炮，至少四门，比秋山的山炮多一倍。还有好几挺九二式重机枪。”
“看帐篷和炊烟规模，山口以北集结的兵力至少一个加强联队，三千人往上。骑兵、工兵、炮兵都有。”
棚子里瞬间安静了。
李毅蹲在地上看着张有田画的简图，手指在卡车标记上敲了敲。
卡车意味着补给线可以更快地运转，火炮和弹药可以用卡车运到山口，再用骡马往山里驮。
新来的指挥官不是那种只会按操典打仗的呆子，他在做充分的准备，修路、囤物资、集结兵力，每一步都是在为大规模进攻打基础。
“命令侦察排全体出动。”李毅站起来，“张有田，你带队，往山口以北摸一趟。天黑出发，白天隐蔽观察。”
“目标搞清楚日军新部队的番号、人数、炮兵位置、卡车数量、指挥官帐篷位置。尽量不要跟日军接触，以防暴露行踪。三天之内回来。”
张有田站起来应了一声，转身下去准备。
侦察排出发的当天晚上，李毅一个人坐在石壁下面的棚子里，打开了系统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