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盘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却什么都没说
神仙不会做梦
这个道理闻宁很早就知道
自从成神之后，每一次闭眼入睡都是一片纯粹的黑暗，意识沉寂，灵台清明，跟凡人那种乱七八糟的梦境完全是两回事。
醒来还能回味半天的东西，他都已经很久很久没体验过了。
所以刚才那个，压根儿就不是梦
闻宁翻了个身，他在脑子里把那个画面又过了一遍，浓雾，树林，潮湿的泥土，盘踞的青蛇
“预言啊”
闻宁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神仙做梦，要么是天机显化的预警，要么是某种因果即将触发的征兆
总之不可能无缘无故在脑子里放一段高清特效给你看。
但问题在于，闻宁翻了翻自己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神仙知识储备
死活想不起来哪本典籍里提到过青蛇这号意象。
闻宁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清闲日子没那么好过。今天张思雨还在那儿跟他扯什么二十多岁正是拼搏的年纪
现在好了，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好歹也是个神仙，按理说有什么安排，走正规渠道通知一下不行吗？
非要在梦里放一条大青蛇跟他大眼瞪小眼，搞得跟猜谜似的，这谁受得了？
…
第二天早上，闻宁是被客厅里叮铃哐啷的声音吵醒的
他揉了揉眼睛，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
早上七点十五
这个点就起来折腾，张思雨这个女人是真的不用睡觉的吗？
闻宁套了件外套走出房间，就看到张思雨蹲在客厅地上
面前摆了一排沐浴露瓶子，正拿着手机一个个拍照
“干嘛呢？”
闻宁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
“上架闲鱼”
张思雨头也不抬
“昨天抢的那批沐浴露，我留两瓶自己用，剩下的都卖掉，一瓶赚五块”
“你可真是做生意的天才”
“那当然，要不是我是龙虎山的，我估计都成商业大亨了”
张思雨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眉头一皱，“你昨晚没睡好？怎么脸色这么差？”
闻宁顿了一下，走到沙发上一屁股坐下来
“昨晚做了个梦”
张思雨手上的动作停了，转过头来看着他
“你说，做梦？”
“对，梦”
两个人都沉默了。张思雨是知道闻宁身份的，自然也清楚神仙不会做梦这件事。
她把手机往地上一放，站起来走到闻宁对面坐下，难得收起了平时那副嫌弃的表情
“什么梦？”
“一条青蛇，很大，盘在林子里，就这么看着我”
闻宁比划了一下
“大概，一人多高那么大盘着，鳞片是青碧色的”
张思雨皱了皱眉，在着想什么，过了一会儿问道
“它咬你了？”
“没有，就是看着我，看了一会儿就走了”
“那这个预言还挺客气的嘛”
张思雨的表情放松下来
“起码不是什么血光之灾，你就知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