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咪咪的加更一章)
闻宁回到店里,先把那袋李奶奶送的馒头小心地放到冰箱里面
六个馒头圆圆整整,顶上还点了几个红点,是老人家觉得吉利的意思
刚坐下来没一会儿,就传来了敲门声
闻宁抬头一看,是门口卖包子的刘叔
“刘叔?进来坐”
闻宁站起来招呼了起来
刘叔进来之后来,没坐,站在那儿看了闻宁一眼
“闻宁,老赵他老婆,秀莲,走了”
闻宁手里正要去拿茶杯,动作一下子停住了
“什么?怎么突然就走了?前几天我去看她的时候还好好的呀”
他说的是实话。
前几天他有去医院看过老赵老婆秀莲,她虽然躺在病床上,脸色是不太好,但精神还行
刘叔叹了口气,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低着头说
“本身就是绝症,能撑这么多时间已经很好了。再说了,她也没钱治了”
刘叔抬起头来,眼睛有点发红
“她撑这段时间,不就是为了让老赵走的安稳吗”
刘叔抹了一下眼角,声音更沉了
“现在好了,也不用撑了”
闻宁站在刘叔旁边,好一会儿没说话
“什么时候的事?”
闻宁问道
“今天早上六点多”
刘叔站起来,拍了拍围裙上的面粉
“医院那边通知的,现在人还在医院,我们几个老街坊商量了一下,今天下午就搭灵堂,明天出殡”
刘叔看了闻宁一眼
“你知道老赵家里的情况,也没什么亲人了,我们这些老街坊帮衬帮衬”
闻宁没犹豫,把店门钥匙往兜里一揣
“走”
刘叔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灵堂搭在老赵家楼下的空地上,白布黑幛,简单但齐整。
老街坊们来了不少人,有帮忙搬桌椅的,有帮忙摆花圈的,还有几个老太太坐在角落里叠纸钱。
这些人大半都认识老赵,有的跟他做了几十年邻居,嘴里念叨着老赵一家子都是好人,怎么好人不长命。
闻宁和刘叔也忙前忙后的,一会儿去搬凳子,一会儿倒水
傍晚的时候,来吊唁的人渐渐少了,灵堂里安静下来。闻宁站在灵堂外面的一棵树底下,看着天边烧成橘红色的晚霞发呆。
他正出神,余光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转过头去,瞳孔骤然一缩
灵堂的入口处,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身影正无声无息地站在那里。
旁边跟着一个人,应该不能说是人,闻宁认识他,是老赵
老赵还是那副样子,目光却穿过灵堂里来来往往的人,直直地落在灵堂正中央的遗像上。
闻宁快步走了过去,看着周围没人注意
“赵叔?”
老赵听见声音,转过头来,脸上露出一个不太明显的笑
“闻老板,你也来了”
闻宁站在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赵叔”
闻宁压低了声音,问道
“你不是投胎去了吗?怎么没走?”
老赵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还是放不下秀莲,那天你帮了我,鬼差大人通融了,说我可以先去排队。我走到半路上,就又回来了”
他又看了一眼灵堂里那张遗像。
遗像上的秀莲要年轻一些,头发还是黑的,笑得眉眼弯弯,看起来温温柔柔的
“秀莲跟了我三十多年,胆子又小,怕黑,怕打雷,怕一个人待着。你说我要是先走了,她一个人在那边走夜路,她不得怕死?”
闻宁没有说话
“所以我就在这儿等着她”
老赵转头看了鬼差一眼
“鬼差大人,多谢您”
鬼差也动了一下
“闻天官和谢大人是朋友,这点小事不客气”
话音刚落,一阵风忽然从灵堂里穿堂而过
吹得白布幔帐猎猎作响。香烛的火苗矮了一截
闻宁和老赵同时转头看去。
灵堂的里面,秀莲的遗体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而在遗体上方,一团光影正在缓缓凝聚。
那团光影像是被风吹散的雾气,一点一点地聚拢,最后是一个完整的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