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秀看着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激动得嘴都哆嗦了
“大刚都结婚了呀，孙媳妇好漂亮”
小柔的意识也在这时醒了过来，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看着台上年轻时的自己和林大刚，眼里满是怀念
“对的，这就是我结婚的时候”
闻宁没说话，目光在宴会厅里扫了一圈。他眼尖，很快看到了站在宴会厅门口外的林大刚
那是现在的林大刚，他看着，羡慕的看着，不舍得看着，满怀期待的看着
段秀顺着闻宁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他。老太太浑身一颤，嘴唇抖着
“那个是现在的大刚吗”
闻宁点头
“奶奶，那才是现在的大刚，他不肯醒来”
段秀的眼泪刷地下来了
她抬脚就朝门口走，闻宁伸手阻止了她
“奶奶，你先在这儿等着，我去跟他说两句话”
段秀哭着点头，眼睛却死死盯着门口的林大刚，一秒都舍不得挪开
闻宁穿过满堂宾客，朝宴会厅门口走去。
四周的热闹声在他经过时像被什么力量轻轻拨开，又在他身后合拢
林大刚就站在红毯尽头，他显然也看见了闻宁，没有躲，只是把目光从台上收回来，落在闻宁脸上
“你又来了”
他声音很温柔，怕吵醒这场梦
闻宁走到他身边，并肩站着，也看向台上。
年轻的林大刚正牵着小柔的手，在司仪的引导下给宾客鞠躬。
满堂掌声，彩带飘飞，一切美好得不真实。
“怎么，很羡慕吗？”
闻宁问道
林大刚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是呀，羡慕，这个时候的我，多么意气风发”
他顿了顿，目光有些涣散，估计是又想到了现在的自己
“就没点遗憾？”
闻宁偏头看他
林大刚低下头，看这个地板砖
“有啊”
他吸了吸鼻子
“遗憾我奶奶没看到这一幕”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奶奶养我这么大，我连带着孙媳妇给她磕个头的机会都没有”
闻宁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林大刚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要是奶奶在，她肯定得乐开花。她以前总说，等我娶媳妇了，她要在院子里摆三桌，请全巷子的人来吃糖”
闻宁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林大刚”
林大刚好奇的抬头看闻宁
闻宁朝他身后扬了扬下巴
“那你现在回头看看”
林大刚愣了愣，慢慢转过身去
红毯的另一端，小柔站在那里
不是台上那个穿白婚纱的年轻小柔，而是现在的那个小柔，眼睛肿着，头发有些乱，身上还穿着医院陪护时的旧外套。
她看着他，嘴唇咬得发白，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而在小柔前面一步的位置，一个身材矮小的老太太站在那里。
灰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旧布衣裳洗得发白，但精神看着硬朗。
她就那么站在那里，望着林大刚，眼里有泪，也有笑
林大刚整个人僵在原地
“奶，奶奶？”
段秀嘴唇抖得厉害，朝他伸出双手
“大刚！奶奶来了！”
林大刚猛地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奶奶
“奶奶，我好累，真的好累”
他崩溃大哭，像把半辈子的委屈都倒了出来
“乖孙子，奶奶在，奶奶在”
小柔也蹲下来，扶住林大刚的胳膊
“大刚，我在医院守着你呢！”
林大刚抬头看小柔，又看奶奶，哭得说不出话，只能攥着奶奶的衣角，像小时候那样攥得死死的
（这一章把我自己都写哭了，成年人的委屈可能没有办法和父母说，但是绝对可以和爷爷奶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