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风刚掀开门帘走进客厅,就听见了茶几被拍得啪啪响的声音。
房东刘叔正叉着腰站在客厅中央,五十多岁的年纪,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账本,拍一下茶几,眉头就皱得更紧一分。老式实木茶几的腿早就松了,被他拍得晃来晃去,上面摆着的两个搪瓷杯子跟着颠,差点掉下来。
“肖风!你们还知道回来!”
刘叔嗓门大,一嗓子在客厅里荡出回音,火气都快溢出来了。
肖风心里叹了口气,脸上堆起笑,快步走过去:“刘叔,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坐快坐。”
“少跟我打哈哈!” 刘叔把账本 “啪” 地拍在茶几上,震得杯子跳了一下,“三个月房租,加上这季度的水电费,一共两千七百魂币,一分都不能少!今天必须结清!”
肖风脸上的笑容僵了半分。
两千七百魂币。
按官价换算,就是八千一百块人民币。
他上哪去弄这么多钱。
“刘叔,您看能不能再宽限几天?”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语气带着点商量,“最近委托少,手头确实紧。等过两天结了委托款,我第一时间给您送过去。”
“宽限?” 刘叔冷笑一声,嘴角往下撇,“上个月说宽限,上上个月也说宽限!肖风,我不是开慈善堂的,你这房子要是租不起,有的是人想租!”
他用手指敲了敲账本,敲得哒哒响:“我这房子地段多好你也知道,临着早市,离缓冲区主街又近,随便租给开小卖部的,都比租给你这事务所赚得多。名字晦气不说,还天天招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街坊都跟我提意见了!”
肖风没反驳,只是赔着笑,拉开了茶几下面的抽屉。
抽屉里空空荡荡的,底层散乱地放着几张纸币和一堆硬币,他扒拉着数了数,一共三百二十七魂币,连零头都不够。这还是事务所全部的流动资金,连明天的买菜钱都在里面了。
“刘叔,真的就这么点了。” 他把抽屉拉开给刘叔看,语气诚恳,“我们刚处理完街尾的裂隙,纯义务帮忙,一分钱没赚着,还得赔摊主和伤者的钱。您再宽限三天,就三天,我肯定把钱凑齐。”
刘叔眯着眼睛看他,眼神里满是怀疑,显然不太信。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后厨的布帘被掀开了。
阿婆端着两杯茶水走出来。她头发花白,背有点驼,穿着藏青色的布衫,走路很慢,却稳稳当当的。她把茶水放在刘叔面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刘叔看到阿婆,气势瞬间就矮了半截。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阿婆也在啊。”
“嗯。” 阿婆点点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声音慢悠悠的,“小刘,喝茶。孩子们不容易,再宽限几天吧。”
就一句话,淡淡的,没什么威压,刘叔却立刻顺坡下驴。
“嗨,阿婆您都开口了,我还能说什么。” 他放下茶杯,摆了摆手,“看在阿婆的面子上,再给你们宽限三天。三天之后,要是再凑不齐房租,可别怪我不客气 —— 封门,清人,一个不留。”
“谢谢刘叔,您放心,三天之内肯定结清。” 肖风连忙应下来,心里松了口气。
刘叔又看了阿婆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又叮嘱了两句 “注意点影响、别吓着街坊”,就背着手快步走了,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门外。
等人走远了,肖风才彻底放松下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老式弹簧沙发发出咯吱一声响,弹簧都快塌了,坐上去硌得慌。
“阿婆,谢谢您。” 他转头看向阿婆。
阿婆笑了笑,没说什么,端起刘叔喝剩的茶杯,慢悠悠地走回了后厨。布帘轻轻落下,挡住了她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