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晨雾刚散，平安街的青石板路还沾着点潮气。
肖风带着苏晚、王虎、陈默出了门，往小雅的工作室走。
江州老城区的缓冲区，是整座城市最特别的地方。它没有安全区的高楼林立、干净整洁，也没有封锁区的雾气弥漫、死寂荒凉，它是夹在两者中间的地带 —— 烟火气里裹着若有若无的紧张，普通人与异化者低头不见抬头见，日子照常过，只是多了些心照不宣的规矩。
街边的店铺陆续开门，早点摊的油锅滋滋响，油条的香气顺着风飘出半条街。便利店门口立着电子广告牌，红蓝色的字一闪一闪，写着 “迷你净化喷雾到货，居家出行必备”。墙根处贴着半掉不掉的净化符小广告，红油墨印的 “防魂污染、安神定魄” 字样褪得发淡，边角被风吹得卷起来。
“所长你看！那家挂绿牌子的！”
王虎指着前面一家面馆，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点兴奋。面馆门口挂着一块绿色的方形标识牌，上面画着简化的握手图案，底下写着 “异化者友好店铺”。这是缓冲区的特色，挂了绿牌的店，不歧视异化者，允许持证异化者进店消费，是官方认可的友善商户。
“嗯。” 肖风点点头，“这条街有三四家都是，前面的杂货店也是。”
陈默全程贴着墙根走，脑袋埋得低低的，连路都不敢多看，生怕和路人对上眼神。他一只手攥着衣角，另一只手死死抓着背包带子，指节都捏得发白。路上偶尔有路人看过来，他就立刻往王虎身后缩，像只受惊的仓鼠。
“陈默，放松点。” 王虎刻意走在他外侧，宽大的身形把他遮了个严实，“有我在呢，没人敢碰你。咱们是持证的，合法的，不用怕。”
陈默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脚步却没停下。他虽然胆小，却从来不会拖后腿，这是肖风最放心的地方。
苏晚走在肖风身侧，手里提着个不大的医药箱，箱子表面磨得有些旧，边角都补过。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薄外套，把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可嘴唇还是没什么血色，走得久了，呼吸会稍微有点急，却从不喊累。
“身体吃得消吗？” 肖风放慢脚步，低声问了一句。
“没事。” 苏晚抬头笑了笑，眼底带着点浅淡的暖意，“早上喝了红枣凝魂茶，精神着呢。这点路不算什么。”
肖风没再追问，只是脚步放得更缓了些，配合着她的节奏。
路过巷口的杂货店时，看店的大妈正搬着凳子往门口放，看到肖风一行人，立刻直起腰热情招呼：“哟，肖所长，出活去啊？”
“嗯，接了个委托。” 肖风停下脚步，微微点头，“您最近身体还行？”
“好着呢！” 大妈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上次你们处理了巷口那只魂蚀者，街坊们都念你们的好。就是这阵子污染又有点重，我家那小孙子总说闷，正打算去买两瓶净化喷雾呢。”
“潮汐快到了，多注意点。” 肖风叮嘱了两句，“尽量别让孩子往街尾跑。”
“哎，记住了！”
寒暄了几句，几人接着往前走。陈默偷偷松了口气，后背都沾了点薄汗 —— 他最怕这种街坊寒暄，每次被人盯着看，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雅的工作室在老城区边缘，一栋三层的独栋小楼。外表看着普普通通，灰砖墙，铁栅栏门，门口却停着两辆看着就不便宜的车，和周围的老房子有点格格不入。
“就是这里。” 肖风核对了一下门牌号，抬手敲了敲栅栏门。
门很快就开了，小雅亲自跑出来开门，显然已经等了很久。她今天化了点淡妆，可眼底的青黑还是遮不住，显然昨晚没睡好。看到几人过来，她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把人往里让：“快进来快进来！我都准备好了，设备都开着，后台数据也没删！”
院子不大，收拾得很干净，摆着几盆绿植。小楼内部和外表截然不同，装修得精致明亮，一楼是化妆间和休息室，摆满了化妆品和漂亮衣服，二楼是直播间，三楼是机房和办公区。
“我平时直播都在二楼。” 小雅带着他们往上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响，“出事之后我就没敢怎么开播，昨天试了十分钟，弹幕还是不对劲，吓得我赶紧关了。”
“具体是什么样的不对劲？再说得细一点。” 肖风一边走一边打量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