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子夜探的事,第二天一早就通报给了所有人。
大家心里都更绷紧了一根弦,却也没乱了阵脚。该加固结界的加固结界,该整理物资的整理物资,日常的委托也没全停 —— 总不能因为对方踩点,就关门不做生意了,只是远地方的委托一律推掉,只接缓冲区以内的活,确保随时能赶回来。
第二天上午,事务所刚开门,就有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找上门来。
男人姓周,是城郊周家村的住户,穿着一身熨得平整的长衫,手里拎着个皮质公文包,满头是汗,脸色发白,看起来熬了好几个通宵,眼底全是青黑。他进门就攥住肖风的手,声音都带着颤:“肖所长!您可得帮帮我们家!我们家老宅闹鬼了!再这样下去,一家人都要熬不住了!”
肖风请他坐下,苏晚端了杯温茶过来,周老板喝了两口,情绪才稳了点,断断续续把事情说了清楚。
那座老宅是他爷爷传下来的,有上百年历史了,平时没人住,就放些旧家具杂物。从半个月前开始,每到半夜,阁楼上就有动静,像是有人穿着布鞋来回走,哒哒哒的,还伴着细细的呜咽声,像哭又像叹气。家里雇的看宅老人半夜上去看过,什么都没找到,转头就吓病了,说什么都不肯再去。一家人本来想搬回去住,这下谁敢去,都快愁白了头。
“委托费不是问题!” 周老板拍着公文包,语气急切,“只要能把那东西清走,多少钱都好商量!我们一家子实在是熬不住了,再闹下去,老人孩子都要吓出病了!”
肖风听完,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周家村在城郊,刚好卡在缓冲区的边缘,离东区不远,正好顺路探探归墟会外围的动静。而且只是老宅闹鬼,大概率是低阶魂蚀者,风险不高,三个人去足够,家里也能留足人手守备。
“接了。” 肖风点头,“我们今天就过去。”
“我也去!” 陈默立刻举手,声音虽然还有点发虚,却很认真,“我…… 我能感知魂蚀者的气息,找得准,可以帮忙。”
“我也去。” 江哲推了推眼镜,平板已经调了出来,“老式老宅结构复杂,容易聚阴藏污,我可以建模分析结构,排查死角和暗格,效率更高。”
“行,就咱们三个去。” 肖风拍板,转头看向王虎,“王虎,你带其他人留守事务所,结界刚加固完,你盯着点。归墟会的人说不定会趁我们出门搞小动作,别松懈。”
“为啥不让我去啊?” 王虎一脸委屈,攥着拳头,“我去了一拳一个魂蚀者,多快啊!我也想出门活动活动。”
“家里得留个能镇场子的。” 肖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你在这儿,我出门才放心。真有情况,你能扛住第一波。”
这话听得王虎浑身舒坦,立刻就不委屈了,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去!有我在,一只苍蝇都别想飞进来!”
陈默在旁边偷偷松了口气。有王虎守家,确实安心多了。
三人简单收拾了装备,揣上净化符和探测魂器,跟着周老板出了门。周家村在城郊南边,距离平安街大概十公里,坐城郊专线公交车要半个多小时。
车上人不多,晃晃悠悠的。陈默紧张地攥着衣角,坐得笔直,躲躲从他口袋里探出小脑袋,黑溜溜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车厢四周,像个小小的巡查员。
“别怕。” 肖风坐在他旁边,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就是普通的低阶魂蚀者,没危险。就当出门练手了。”
陈默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他知道自己胆子小,可总不能一直躲在大家身后,能多做点事,就能多帮上一点忙。
江哲坐在靠窗的位置,平板上已经调出了周家村的地形地图,指尖划来划去,在老宅的位置标了个红圈,嘴里低声念叨:“靠山而建,北高南低,光照不足,本身就容易聚阴。要是宅子格局再差点,滋生魂蚀者很正常。”
肖风凑过去看了一眼:“你觉得会是普通污染滋生的吗?”
“不好说。” 江哲摇头,“得去现场看魂力残留的属性。如果是普通阴魂,那就是老宅自己聚出来的;如果带归墟的浊气,那就和他们脱不了干系。正好顺道查一查。”
公交车晃晃悠悠,终于开到了周家村村口。三人下车,跟着周老板往村里走。周家村是典型的江南古村,白墙黑瓦,巷子里铺着青石板,小桥流水,看着宁静古朴。越往村子深处走,空气里的阴凉感就越重。
“就是前面那座。” 周老板指着村子尽头的一座老宅,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怕惊动了里面的东西。
肖风抬头看去,一座三进三出的老宅坐落在山脚下,院墙上爬满了深绿色的爬山虎,大门上的朱漆早就斑驳脱落,露出里面暗沉的老木。整座宅子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阴郁里,明明是白天,却透着股化不开的沉,让人莫名觉得压抑。
“这宅子……” 陈默皱起眉头,闭上眼睛感知了几秒,“确实有魂蚀者的气息,但很淡,攻击性也弱,不像是狂化的那种。”
“先进去看看再说。” 肖风说。
四人走到老宅门口,周老板掏出钥匙,手却在微微发抖,钥匙串叮当作响,半天都对不准锁孔。他尴尬地笑了笑:“让几位见笑了,我…… 我实在是有点怵这地方。上次我进来一趟,后背凉了一整天,回去就发了低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