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平安街 13 号表面上风平浪静。
阳光依旧刺眼,蝉鸣从早聒噪到晚,老街坊们还是按时坐在树荫下聊天下棋,连巷口卖冰棍的推车都停在老位置。一切都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平静得甚至有些不真实。
可事务所里的每个人都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陈默从三天前开始,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他的尸狗魄感知一直在响。不是那种突如其来的尖锐预警,是一种持续不断、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像一根细弦一直绷在神经上。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暗处,隔着墙壁、隔着街道,一动不动地窥视着他们,耐心好得惊人。
“还在?” 肖风端着杯温水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陈默点点头,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些。他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杯壁,声音很轻:“一直在附近徘徊,没靠近过,也没走远。就像…… 在摸我们的作息规律。”
肖风抬头扫了一圈四周。
街对面的杂货店老大爷在整理货架,隔壁裁缝铺的缝纫机哒哒响着,巷口有小孩跑过的笑声。看起来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可疑的身影。
但他信陈默的感知。
尸狗魄主预警危险,陈默的能力从来没有出过错。更何况,还有躲躲的反应做佐证。
提到躲躲,陈默的表情更凝重了些。他把手伸进上衣口袋,轻轻捧出那只金黄色的小仓鼠。小家伙平时最是活泼,总喜欢在口袋里钻来钻去,还会偷偷摸坚果吃。可这几天,它一直缩在口袋深处,毛发微微炸着,小鼻子不停抽动,黑溜溜的眼睛警惕地四下张望,连最爱吃的魂力饼干都没了兴致。
“它比我还敏感。” 陈默指尖轻轻顺了顺躲躲的背毛,声音放得更柔,“昨天半夜突然叫了一声,吓得我立刻醒了,感知扫了一圈,那股恶意正好就在院墙外面。待了十几分钟,又慢慢退走了。”
这就是宠物羁绊的共鸣效果。躲躲的感知和陈默的尸狗魄相连,相当于多了一层预警放大器,连极微弱的恶意波动都能捕捉到。
肖风皱了皱眉。
对方只观察不进攻,比直接动手更熬人。一把悬在头顶的剑,永远比落下来的剑更让人煎熬。
“王虎!” 他扬声喊了一句。
“来了!” 王虎从厨房里大步走出来,手里还攥着半个肉包子,嚼得满嘴油,“所长,啥事?吩咐!”
“从今晚开始,夜间巡逻加密。” 肖风语速平稳,“两人一组,每小时巡一次,四个方向都要查到,别留死角。”
“明白!” 王虎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拍着胸脯应下,“交给我,保证连只苍蝇飞进来都能发现!”
“江哲,” 肖风又看向正在调试装置的江哲,“结界的灵敏度再往上调一档,尤其是外围预警层,只要有异人魂力波动靠近五十米,立刻触发提示。不用怕误报,总比漏了强。”
江哲推了推眼镜,手里的对称直尺在平板上轻轻一点,屏幕上的结界参数立刻跳了一行数值:“已经在调了。借助直尺校准,外围结界的感知精度比之前提升了近一倍,连魂蚀者级别的微弱波动都能捕捉到。刚才陈默说的那股徘徊的气息,其实结界早就捕捉到了,只是对方一直停在范围边缘,没触发警报而已。”
肖风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对方很谨慎,一直在结界边缘试探,不靠近也不离开,就是想耗着他们,等他们精神松懈的那一刻再动手。
院子里,其他人也各有各的忙碌。
苏晚坐在廊下整理药剂,把净化剂、止血散、回魂丹分门别类放好,又额外多配了几支舒缓神经的药剂 —— 她知道陈默这几天睡不好,特意准备的。她身子弱,天气一热就容易乏力,却还是撑着把所有药箱都检查了一遍,确保战时能随手拿到。
夏栀蹲在花坛边,一边给花花顺羽毛,一边碎碎念地说着话。她性子跳脱,看着没心没肺,心思却细,这几天出门买东西都会特意绕着巷子多走两圈,留意有没有陌生面孔,回来就跟大家报备。
赵小胖在厨房和院子之间来回跑,一趟趟地往储物间搬干粮,什么肉干、饼干、压缩口粮,囤了满满一柜子。他说真要是打起来被困住,也不能饿着肚子打仗,吃得饱才有力气打架。
林溪站在二楼窗边,静静看着外面的街道。她性子偏内敛,思虑重,总忍不住把事情往最坏处想。这几天她把所有净化符咒都整理了一遍,又在每个房间都撒了净化粉,确保就算有魂毒渗进来,也能第一时间中和掉。
黑猫老大蹲在墙头上,晒着太阳眯着眼,看起来懒洋洋的,耳朵却一直竖着,稍有风吹草动就会立刻抬眼。它嘴上不说,却天天守在最高的位置,替所有人盯着外围的动静。
所有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戒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