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掌踩进雾气的刹那，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顿了一下。
灰白色的雾霭像流水一样漫过裤脚，带着微凉的黏腻感，瞬间裹住了全身。前一秒还能看清百米外的检查站轮廓，踏入雾区的瞬间，视野就猛地收窄，四周的景物都蒙上了一层半透明的纱，最远只能看清二十米外的影子。空气里的味道也变了，不再是海边咸湿的风，混着淡淡的铁锈味与腐朽的草木气，吸进肺里带着轻微的滞涩感，手腕上的防护手环立刻发出细微的嗡鸣，开始自动过滤空气中的污染颗粒。
“这就是低浓度雾区？” 夏栀下意识地往队伍中间靠了靠，肩膀上的花花收拢了尾羽，小脑袋警惕地四下张望，“能见度也太低了，跟起了大雾的海边完全不一样。”
“雾区的雾不是水汽，是魂污染的具象化形态。” 江哲走在队伍左侧，指尖捏着对称直尺，淡蓝色的魂力顺着尺身蔓延开来，在身前投射出一道半透明的建模光幕，“浓度越高，雾气的实体感越强，到了核心区，据说雾气浓得像液体，伸手都拨不开。”
他一边说一边在光幕上标注行进路线，每走十米就落下一个节点。对称直尺在雾区里发挥了超乎预期的作用，不仅能精准记录走过的路径，还能实时探测周围的魂力波动，防止走回头路或者误入高污染区。
队伍沿着废弃的沿海公路往里走，沿途的景象一点点变得荒凉。
刚进雾区的路段还能看到官方设置的设施：每隔五百米就有一座废弃的净化岗亭，玻璃大多已经碎裂，里面的净化设备早就被拆走了，只剩空荡的金属壳子立在雾里；路边散落着临时避难所的板房残骸，门板歪歪扭扭地挂在铰链上，墙上刷着红色的 “安全区” 字样，早就褪成了淡粉色；更远处能看到穿着防护服的巡逻士兵身影，端着探测仪在雾气里来回走动，身影模模糊糊的，像剪纸一样单薄。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和雾气的腐朽气混在一起，说不出的怪异。
路边的指示牌倒在地上，红色的 “前方雾区 禁止入内” 字样被泥沙埋了一半，字迹依旧醒目。肖风弯腰把牌子扶起来，指尖刚碰到金属牌面，就沾了一层灰黑色的污染粉末。
“别乱碰。” 苏晚立刻递过一张净化湿巾，“雾区里所有裸露的东西都沾了污染，皮肤接触久了会出问题。”
肖风点点头，擦干净指尖，抬头望向雾气深处。
越往里走，人类活动的痕迹就越少。公路的路面开始开裂，缝隙里长出灰黑色的杂草，叶片卷曲枯萎，完全没有正常植物的鲜活感。路边偶尔能看到废弃的汽车，车身锈迹斑斑，车窗全都碎了，里面空空荡荡的，像是当年撤离时被遗弃的。
陈默走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整个人几乎贴在王虎背上。躲躲从他口袋里探出半个脑袋，小鼻子不停抽动，黑豆似的眼睛警惕地盯着四周。尸狗魄的感知已经全开，像一张细密的网往外铺开，捕捉着雾气里每一丝异常的波动。
“所长……” 他小声开口，声音有点发紧，“周围好多微弱的魂力波动，都在远处，没靠近。”
“低阶魂蚀者。” 肖风脚步没停，“它们怕生，刚进来不会贸然动手。不用管，继续走。”
王虎拍了拍陈默的胳膊，粗声粗气地安慰：“怕啥，有虎哥在，什么妖魔鬼怪都近不了身。路怒都没慌，你慌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