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各就各位、屏息等着赵磊的行动队上门时,变故突生,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上午十点整,江州全城突然响起了刺耳的红色警报声。那声音低沉悠长,像是从地底传来的震颤,带着让人心悸的嗡鸣,一波接一波,响彻了大街小巷,连窗户玻璃都跟着微微震动。
“这是……”江哲脸色大变,猛地抬头看向天空,面前的对称直尺上数据疯狂跳动,红色的预警标识跳个不停,刺得人眼睛疼,“官方一级红色预警!大潮汐提前了!比预计早了整整十天!”
众人纷纷从藏身处出来,跑到院子里,抬头望向天空,脸上都带着震惊。
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此刻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那不是普通的晨雾,是魂污染的具象化,灰中带黑,浓度之高,连缓冲区中心的平安街都能清晰感觉到腥甜的气息,吸进肺里微微发涩。每个人手腕上的防护手环都发出了尖锐的蜂鸣,滴滴滴响个不停,指示灯从淡蓝直接跳到了刺眼的橙红,疯狂闪烁,说明污染浓度已经逼近高危阈值,再涨就要突破安全线了。
“怎么可能?”陈默失声喊道,眼睛都睁大了,“不是说还有十二三天吗?怎么提前了这么多!一点预兆都没有!”
“雾区最近波动一直异常,只是谁也没想到会提前这么久,完全不符合往年的规律。”肖风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快步走到院门口,望向雾区的方向,天际线已经全灰了,像被泼了墨,“百年以来强度最高的一次潮汐,果然不按常理来。”
街道上的广播同时响起,官方通告的声音急促而紧张,顺着风飘进院子,重复播报,带着电流的杂音:“全体市民注意,第一次大潮汐提前降临,雾区大规模向内陆扩张,高阶魂蚀者伴随污染潮同步出现。请所有居民立即进入就近避难所,锁好门窗,不要外出。重复,不要外出,等待官方救援。非必要人员严禁上街……”
话音未落,远处缓冲区边缘的方向,已经传来了密密麻麻的嘶吼声。
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无数野兽在同时咆哮,混着骨骼摩擦的咯吱声、利爪刮过墙壁的刺耳声,从三个方向往市区蔓延,越来越近。地面开始微微震颤,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踩着污染潮一步步靠近,连脚边的石子都轻轻跳动起来。
“魂蚀者潮!”陈默立刻闭上眼,感知全开,脸色瞬间惨白,身子晃了晃,“数量好多……至少上千只,分三路往市区涌,最前面的一队已经快到缓冲区入口了!里面还有好几只高阶的,气息特别强!”
“赵磊呢?”王虎握紧战斧,斧柄被攥得咯吱响,“他还来不来查封我们了?总不能这时候还惦记着内斗吧?”
“这种时候,他顾不上我们了。”肖风快速判断局势,语气很肯定,“大潮汐降临是头等大事,魂监局全部人手都要调去抵御魂蚀者潮,赵磊的行动队肯定也被紧急征调了。别说查封事务所,他现在能守住主防线就不错了。这种时候搞内斗,总局第一个饶不了他。”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风吹过槐树的声音都格外清晰。
前一天还剑拔弩张的查封危机,就这么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潮汐冲得烟消云散,像个笑话。可没人觉得轻松,反而心里更沉了。因为他们都知道,比起赵磊的行动队,席卷而来的魂蚀者潮要可怕百倍千倍,那是真正的灾难,是要死人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夏栀问,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发白,“按官方说的,躲进地下避难所吗?收拾东西现在走,还来得及。”
“不。”肖风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院子门口、落在平安街延伸出去的方向,眼神异常坚定,“我们去平安街入口,守住那片区域。”
“什么?”众人都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魂蚀者潮涌入市区,官方主力都在主防线死守,周边的小巷子、老街区根本顾不上,人手严重不足。”肖风语速很快,说得清清楚楚,“平安街住了几十户街坊,大多是老弱妇孺,行动慢,最近的避难所还在两条街外,等他们慢慢收拾东西撤过去,污染早就到了,魂蚀者也会顺着巷子钻进来。事务所成立那天起,第一条规矩就是不伤害普通人。现在外面有危险,我们躲起来,和那些视普通人命如草芥的鹰派、归墟会,有什么区别?”
客厅里安静下来,没人反驳,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们都是异化者,从小被人歧视、被人排挤,被叫做“怪物”“疯子”,走到哪儿都被人指指点点。可越是这样,越知道活着有多难,越知道普通人的安稳有多珍贵。平安街的街坊们,虽然也有人怕他们,却从来没赶过他们,逢年过节还会送吃的过来。这些细碎的善意,他们都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