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的布局、归墟的秘密、三魂的来历、丢失的记忆…… 所有疑问都悬在头顶,明明答案就在几步之外,却碰不到、摸不着,这种感觉像猫爪子挠心。
“该死。” 他低声骂了一句。
下一秒,他猛地提气,朝着三道人影的方向冲了过去。
混沌被他的动作搅得剧烈翻涌,无数记忆碎片四散飞旋,画面撞在一起碎成光点。他不管了,什么禁制、什么阈值,他都不管了 —— 只要能靠近一点,只要能看清一张脸,只要能听见一句话。
三道人影同时开始后退。
不是刻意躲避,是从边缘开始消散。像雾气被风吹散,它们的轮廓从肩膀开始模糊,再到手臂,再到周身的光 —— 淡漠的白、冷静的蓝、温柔的粉,一层一层褪去,融进了混沌里。
“别走!” 肖风喊了一声。
声音还是没有回响。可三道人影顿了一下,消散的速度慢了半拍。
最左边的胎光魂停住了。他半个身子已经化进了混沌里,剩下的半截身体转了过来。
没有脸。可肖风清清楚楚感觉到,他低下头,看向了自己。那个角度,那个姿态,像长辈低头看晚辈,像爷爷看他的样子。
肖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不是震惊,是胸口某个地方猛地一酸,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想起五岁那年,有人往他体内移植了一缕残魂。他不记得过程,不记得疼痛,只有一个模糊到几乎消失的触感:有一只温暖的手,按在他额头上,很轻,很稳。
“你……” 他嗓子发紧,声音都哑了,“你就是爷爷?”
胎光魂没有回答。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朝下,五指微微张开。不是推,不是拒,是一个很轻很轻的动作 —— 像要摸一摸他的头顶,又像在确认他好好地站在这里。
手停在了半空。
消散的速度骤然加快。混沌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三道人影一口一口吞没。蓝光先暗,粉色再退,最后那道淡白的光也一点点沉进了虚无里。
肖风拼尽全力往前冲。
这一次混沌没有阻拦。他一步跨出十几步,径直冲到了胎光魂刚才站的位置,伸出手 ——
手指穿了过去。
什么都没抓到。
空荡荡的混沌里,三道人影彻底消失了。翻涌的碎片慢慢沉了下去,躁动的气流归于平静,白蓝粉三色微光一齐暗了下去,像三盏被吹灭的灯。
肖风站在原地,手还伸着,保持着抓握的姿势。
他低头看自己的掌心。三道细纹还在,比刚才更淡了,像快要消褪的伤痕,只有一点极微弱的温度,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我抓不住。” 他低声说。
断片的记忆抓不住,三魂的真相抓不住,百年前的秘密抓不住。每次上线的 “那个人” 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他永远只能从满地残骸里去复盘、去拼凑,永远拼不出完整的画面。
三魂各守一部分真相,拼在一起才是全貌。可他连让它们同时停留都做不到 —— 它们只在他意识溃散时接管身体,他清醒的时候,它们就沉进意识深处,连面都见不到。
一团乱麻。解不开,理不清。
可他站了一会儿,反而慢慢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