锣声刺耳,吸引了更多人的目光。
然后,在无数道惊愕、鄙夷、好奇、兴奋的目光注视下,齐少义张了张嘴,
想按照蓝若溪的要求“大声说出来”,可极致的羞耻和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阿蛮面无表情,手腕一翻,一枚小石子精准地打在他腿弯。
“啊!”
齐少义痛呼一声,踉跄着差点扑倒,在求生本能和剧痛的驱使下,
他终于崩溃地、用变了调的哭腔,嘶喊出来:
“我……我齐少义……忘恩负义!侵吞发妻蓝氏嫁妆!
我……我对不起蓝清浅!对不起蓝家!
我不是人!我该游街!我该受罚——!!!”
凄厉的、带着无尽悔恨的喊声,伴随着断续的、刺耳的锣声,瞬间点燃了整个街口!
“真的是侯爷!他自己认了!”
“蓝清浅?是十年前那个江南巨富蓝家的大小姐?
听说她让齐注入赘过来没多久就病逝了……”
“原来是被这姓齐的吞了嫁妆?难怪蓝家小姐一回来就闹这么大!”
“活该!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就该游街示众!”
“啧啧,永宁侯府的脸算是丢尽了……”
议论声、嘲讽声、叫好声,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将只穿着单薄中衣的齐少义淹没。
他感到每一道目光都像鞭子抽在身上,每一句议论都像刀子扎在心里。
他恨不得立刻死去,可体内那催命的闷痛和身后阿蛮那如影随形的冰冷气息,
又逼着他不得不继续迈动灌了铅的双腿,在阿蛮无声的“指引”下,
朝着京城最繁华的东市方向,一步一挨地走去。
耻辱的游行,正式开始了。
而此刻,消息正以惊人的速度,飞向皇宫,飞向钟粹宫,飞向京城各个角落。
与此同时,驶向柳叶胡同的马车上。
蓝若溪静静靠着车壁,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遥远却清晰的喧嚣和锣声,缓缓闭上了眼睛。
阿蛮留在那里“监督”,她身边只有王嬷嬷等人。
“小姐……”
王嬷嬷声音哽咽,既有大仇得报的快意,更有无尽的心疼。
小姐今日,承受了太多。
“我没事。”
蓝若溪睁开眼,眼底已是一片深沉的平静,“这只是开始。
嬷嬷,到地方后,你和赵嬷嬷立刻带人,按照我画的图纸,清理宅子,尤其是水井和厨房,务必仔细检查。
春杏秋菊,安置行李,清点我们带出来的所有物品,尤其是药材和银钱。
我们必须在今天天黑前,在柳叶胡同,扎下根来。”
“是,小姐!” 众人齐声应道,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小姐没有被打垮,她们就更不能倒下!
蓝若溪再次望向车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屋宇,看到了那座即将属于她的荒凉破败的“新家”。
永宁侯府,内院。
蓝若琳跌坐在绣墩上,脸上精致的妆容被泪水冲花,混合着惊恐、羞耻和一种近乎癫狂的绝望。
窗外隐约传来的、遥远却依旧刺耳的锣声和齐少义那断续的,凄厉的哭喊,
像一把把烧红的铁钎,狠狠戳着她的耳膜和心口。
“忘恩负义……侵吞妻产……”
“我不是人……我对不起蓝清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