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灼坦然承认:“她需要时间成长,需要一定的庇护来避开明枪暗箭。
而臣弟,或者说朝廷,需要看看,这株从蓝家灰烬里重新长出的幼苗,
到底能结出什么样的果子。
现在看来,这果子……或许比我们想象的,更有价值。”
价值……皇帝心念急转。
蓝家善于经商,富可敌国。
蓝若溪若真有蓝家遗风,能将这些新奇之物经营起来,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的国库要创收了!
这样一个有能力、有潜力、有仇恨、且暂时还无依无靠的人,
简直是为眼下困局量身定做的“破局之刀”!
之前对齐少义游街的怒火,此刻被一种更强烈的、混合着惊喜和算计的情绪取代。
“齐少义……暂时还不能死。”
皇帝缓缓道,语气已然不同:
“至少,在蓝若溪的铺子站稳脚跟,在她理清部分产业之前,他得活着,把他知道的东西吐干净。
而且,有他在前面吸引黄氏和某些人的火力,蓝若溪才能在后面悄悄发展。”
“皇兄圣明。”
秦灼微微颔首,这正是他拿出这些东西的目的——
让皇帝看到蓝若溪的“价值”和“可控的未来利益”,从而主动调整策略,
从“惩戒麻烦”转向利用和培养。
“朕会下令彻查十年前蓝家被灭门一案,
但是,蓝若溪的手段太过,若不加以训斥,怕是真会无法无天了!”
“来人,把那丫头给朕叫来!”
皇宫,御书房。
蓝若溪垂首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御书房内落针可闻。
只有皇帝秦天一手指叩击龙案的“笃笃”声。
良久,皇帝终于开口:
“蓝若溪,你,好大的胆子。”
蓝若溪背脊挺直,没有辩驳:“民女知罪。”
“知罪?”
皇帝冷哼一声,语气陡然转厉,带着一种长辈看到小辈行差踏错时的怒其不争。
“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公然胁迫朝廷命官,还是你的生父,让他顶牌游街,自陈其过,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你这是将朝廷法度置于何地?
将皇家颜面置于何地?简直无法无天!”
蓝若溪声音比蚊子还小:“那是他活该...”
秦天一没听到,继续吼道:“齐少义纵有千般不是,那也是朕亲封的永宁侯,是朝廷的脸面!
你如此折辱于他,打的不是他齐少义的脸,是朕的脸,是朝廷的脸!
这让天下人如何看?让百官如何想?嗯?”
皇帝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明黄的龙袍下摆映入蓝若溪低垂的眼帘。
“你以为你有冤屈,你有能耐,就可以为所欲为?
就可以不顾伦常,不遵法纪?
朕告诉你,即便你有天大的冤屈,有通天的能耐,这世上,也容不得如此悖逆人伦、挑衅纲常之举!
这次是游街,下次你是不是就要学那市井泼妇,堵着宫门骂街了?”
这番话,重若千钧,劈头盖脸,将“不孝、悖逆、挑衅朝廷”的帽子扣得实实在在。
蓝若溪额头触地:
“民女不敢,民女一时激愤,铸成大错,请陛下责罚。”
看她认错态度“尚可”,皇帝语气略缓,但依旧严厉:
“责罚?朕当然要罚!
不过,在罚你之前,朕先把话给你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