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酒杯终于掉到了大理石质材的桌面上。
陆锦荣慌忙起身,擦拭,那种一看就是走神严重样子岂能瞒得过南宫夜?
“陆兄,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喝酒,喝酒。”
他说得言不由衷,南宫夜也没有再打扰他,这也是个可怜人。
空有举世财力,偏偏无儿无女,一心只想找那个他并不确定自己认识的蓝清浅。
而他,南国的一个王,只因为见过蓝清浅,这才有幸能陪在他身边当个小跟班。
正在二人沉寂时,外面有人敲门。
陆锦荣应了一声:“进来。”
“老爷,查到了,所说......”来人附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好一会。
“继续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来人抱拳离去。
烂泥沟的一声巨响,震动了整个京城,也震动了周边列国。
蓝若溪开山成功的消息,当天下午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连夜编了新段子,一拍惊堂木:
“话说那凌云县主,在金銮殿上立下军令状,三日之内炸平烂泥沟!
满朝文武皆以为她是痴人说梦——
谁知她只用了一个上午,四十八个炮眼齐响,半座山应声而塌!
诸位看官,你们说,这是不是神仙手段?”
台下有人应道:“什么神仙手段!那是开山火!
我听蓝家工坊的人说,那是一种黑色的粉末,一点就着,一着就炸,威力大得吓人!”
“开山火?这名字倒是贴切。
可这东西,她是从哪儿弄来的?”
“这谁知道呢?反正从今往后,谁要是再敢说凌云县主是招摇撞骗,我第一个不答应!”
类似的对话,在京城大大小小的茶馆酒楼里此起彼伏。
有人惊叹,有人嫉妒,有人好奇,有人开始后悔当初没有在聚财坊押她赢。
而那些押了她输的人,此刻正捂着钱包,在家中默默流泪。
聚财坊的柜台前,排着一条长长的队伍——全是来兑奖的。
押蓝若溪赢的人虽然不多,但赔率摆在那里,一赔五十,哪怕只押了一两银子,也能兑回五十两。
掌柜的坐在柜台后面,脸色苍白,手里的算盘拨得噼啪响,每拨一下,脸上的肉就跟着抖一下。
这一波,聚财坊至少要赔出去二十万两。
背后那几位勋贵股东,此刻大概正在哪个角落里抱头痛哭。
而在朝堂之上,风向也在悄然转变。
第二日的早朝上,张崇文称病未至——他是真病了,被气的,也可能是被吓的。
那些前几日还联名弹劾蓝若溪的御史们,此刻一个个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反倒是兵部的赵将军出列,朗声道:
“陛下,凌云县主开山有功,为京城西面开辟了一条新道,
今后商旅往来、物资运输皆可节省数十里路程。臣以为,当予以嘉奖。”
秦天一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听完,然后缓缓开口:
“嘉奖之事,朕自有考量。
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众臣:
“朕记得,前几日还有不少人说凌云县主是妖言惑众,要朕将她收监候审。怎么今日,都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