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锦荣低头看着那张画——
他只看了一眼就伸手将那张纸拈起来放到南宫夜桌前：
“你们山上不是长着这东西吗？”
南宫夜一听，拿过去细看：“是啊，我们那边有这种树。
又高又大，切开树干里面有白色乳液，牛都不吃，蓝姑娘问这树做什么？”
“哈哈哈.......真的？”
“自然是真的。”
“那真是太好了，我告诉你，南宫先生，你要发财了。
你们那里有多少我要多少，就要这树皮下流出的东西，你们用桶装来，价钱好说！”
蓝若溪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
但陆锦荣坐在对面，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那声轻响像一盆冷水，把蓝若溪的兴奋浇熄了一半。
她转过头来看向他，发现他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喜怒。
“蓝小友，我问你三个问题。”
“第一，你可知道南宫部落所在之地，距京城多远？
第二，你可知道那白色乳液从树上采下来之后，能存放多久？
第三，你可知道，这桩生意一旦做成，三国使臣会不会觉得——
你方才拒绝他们，转头却给南宫夜特殊供应，是在耍他们？”
蓝若溪愣住了。
她确实没有想过这些问题。
她只想着橡胶树找到了，可以大量生产橡胶了，却忘了运输距离、保鲜时效，以及最重要的——政治影响。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让自己冷静下来。
“陆先生说得对，是我太急躁了。”
她放下茶杯，看向南宫夜：“南宫公子，我方才的话先收回来一半。
这橡胶树的事，我们需要从长计议。
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你能将这东西弄来，我一定会优先与你合作。”
南宫夜看了陆锦荣一眼，见他没有什么表示，便点了点头：
“成，我听蓝姑娘的。不过那树在我们那儿确实不少，回头我让人割一桶那白汁给你送来，你先试试能不能用。”
蓝若溪眼睛一亮：“那就多谢南宫公子了。运费和人工费我来出，不会让你吃亏。”
陆锦荣看着她这副迫不及待又努力克制自己的模样，嘴角浮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但很快又隐去了。
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袖：“好了，茶也喝了，话也说完了。蓝小友，后会有期。”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那幅画，我带走一张。若在其他地方见到，我会让人通知你。”
蓝若溪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多谢陆先生。”
陆锦荣没有回头，摆了摆手，带着南宫夜走出了雅间。
蓝若溪站在窗口，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低头看着桌上那幅橡胶树的画，嘴角忍不住浮起一抹笑意——橡胶树，找到了。
虽然还有很多问题要解决，但至少，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